沈霁梧的呼吸声变重了。
不是喘,是那种,吸气时喉咙里有东西在磨的声音。
他没捂嘴,没咳嗽,只是把左手抬起来,捏了捏右腕。
腕上有一道旧疤,横着,像被什么绳子勒过。
陆知遥看见了。
他没问。
他转身,往门口走。
脚步没停,也没回头。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吱呀一声。
和进来时一样。
密室里,只剩三百棵树,轻轻摇着。
沈霁梧没动。
他低头,看自己脚边。
地上,那枚铜片,被树影盖住了。
他蹲下去,没用手指,用掌心,轻轻把铜片推了推,让它更深地嵌进水泥缝里。
然后他站起身。
走到墙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圆珠笔,笔帽掉了,只剩笔杆。
他在最靠右的那棵树上,用笔尖,轻轻划了一道。
没刻字。
只是一道。
像小时候在课桌上,偷偷划的线。
他做完,退后一步,看着。
树影晃了晃,那道线,慢慢淡了,像被水洗过。
他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是更浅的,像风吹过水面,连涟漪都来不及成形。
他转身,慢慢往门口走。
脚步很慢,像踩在薄冰上。
门没锁。
他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灯是感应的,他一走,灯就亮。
走到尽头,右转,是电梯。
电梯门开,他进去,按下B1。
门关上。
电梯里没镜子。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尖在抖。
不是冷,是那种,肌肉自己在抽的抖。
他没擦。
电梯停了。
门开。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