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呼吸。
很轻,很短,像孩子憋着气,不敢出声。
然后,一个声音。
“沈叔叔,别走。”
是小满。声音比录音里更哑,像被砂纸磨过。
停了三秒。
“我藏好了。”
录音结束。
终端自动关机。
陆知遥没动。他盯着屏幕,盯着那根插头,盯着桌角的水杯。杯子里的水,静得像凝固了。
他伸手,把三台终端的电源拔了。
没关机,没备份,没上传。就只是拔了。
他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把那串铜铃摘下来,放进外套口袋。铃铛撞了下他的肋骨,没响。
他没回总部。也没联系任何人。
他去了机场,买了一张去北欧的单程票。行李只有一件外套,一个金属盒,和三台断电的终端。
登机前,他站在安检口,把终端放进托盘。金属探测器没响。
安检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挥手放行。
他走过长廊,经过一扇窗。窗外是停机坪,一架飞机刚起飞,尾焰在云层里划出一道白痕,像被擦掉的铅笔线。
他没回头。
飞机起飞后,他靠在窗边,闭上眼。
口袋里的铜铃,轻轻晃了一下。
他没去碰。
落地时是清晨,北欧的雪还没化完。他没打车,沿着公路走了三公里,走到一座玻璃小楼前。门口挂着块牌子:极地生物实验室,沈霁梧基金会资助。
门没锁。
他推门进去,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中央一台冰柜,柜门上贴着张便签:“骨灰已混合苔藓,撒于北纬82°37′,2018年12月21日。”
他打开冰柜。
里面没有骨灰。
只有一小块冰晶,像琥珀,封着一缕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