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锈蚀的钟摆

只有呼吸。

很轻,很短,像孩子憋着气,不敢出声。

然后,一个声音。

“沈叔叔,别走。”

是小满。声音比录音里更哑,像被砂纸磨过。

停了三秒。

“我藏好了。”

录音结束。

终端自动关机。

陆知遥没动。他盯着屏幕,盯着那根插头,盯着桌角的水杯。杯子里的水,静得像凝固了。

他伸手,把三台终端的电源拔了。

没关机,没备份,没上传。就只是拔了。

他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把那串铜铃摘下来,放进外套口袋。铃铛撞了下他的肋骨,没响。

他没回总部。也没联系任何人。

他去了机场,买了一张去北欧的单程票。行李只有一件外套,一个金属盒,和三台断电的终端。

登机前,他站在安检口,把终端放进托盘。金属探测器没响。

安检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挥手放行。

他走过长廊,经过一扇窗。窗外是停机坪,一架飞机刚起飞,尾焰在云层里划出一道白痕,像被擦掉的铅笔线。

他没回头。

飞机起飞后,他靠在窗边,闭上眼。

口袋里的铜铃,轻轻晃了一下。

他没去碰。

落地时是清晨,北欧的雪还没化完。他没打车,沿着公路走了三公里,走到一座玻璃小楼前。门口挂着块牌子:极地生物实验室,沈霁梧基金会资助。

门没锁。

他推门进去,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中央一台冰柜,柜门上贴着张便签:“骨灰已混合苔藓,撒于北纬82°37′,2018年12月21日。”

他打开冰柜。

里面没有骨灰。

只有一小块冰晶,像琥珀,封着一缕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