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八百界。”

灰袍人声线平直无波，无半分波澜：“每一方世界落幕前，皆问过此问。无一例外，无人能阻收割宿命。”

“此前降临的巡察使、灰渊统帅，也是这套说辞。”

楚戈往前踏出一步，无形道境威压悄然铺开，压得周遭灰气滞涩流动：“可惜，他们尽数殒命于此。”

灰袍人模糊的面容微微一动，两道淡漠眸光穿透灰雾，落定在楚戈身上：“你斩杀了我域外同僚？覆灭了灰渊战力？”

“尽数伏诛。”慕容晴收剑抱臂，语气冷冽，“碎得比你赖以扎根的暗种更彻底。”

灰袍人眸光微动，终于透出一丝极淡的讶异，转瞬又被灰雾吞噬。

他的目光长久停驻在楚戈左掌印记之上，三息不移：“原来你便是那个破例之人。难怪根植你体内的暗种，激活速度远超历代所有持灯人。”

“暗种，从何而来？”楚戈抬掌，掌心暗色晶体静静蛰伏，安稳沉眠，“谁埋下的锚点？”

“源自第零纪。”灰袍人答得干脆利落，毫无遮掩，“墟渊收割第零纪之时，于最后一批万界种子中，尽数预埋暗种。”

小主，

“零带走本源种子，散落三千八百诸天。可暗种扎根本源深处，与世长存，无法剥离。”

“零知晓此事？”

“知晓。”灰袍人道，“但她无力更改。暗种藏于种子之内，种子藏于诸天之内。除非拆解整座诸天大道，否则永无拔除可能。”

“所以，你亲自跨界而来。”楚戈落掌垂臂。

“我来送达最终通牒。”

灰袍人缓缓抬手，掌心涌出浓郁至极的灰色反灵气，凌空凝出一只覆天巨手，带着碾压诸天的沉重威势，直抓楚戈左掌暗种锚点。

速度迅雷不及掩耳，力量沉如万古墟渊。

反灵气所过之处，诸天灵气尽数被吞噬消解。

楚戈早有戒备，右掌心火白焰尽数爆发，炽白圣火冲天而起，凝作厚重火墙，正面硬撼灰气巨手。

白焰与灰气轰然相撞！

轰——！

巨响震彻东海长空，千丈巨浪冲天炸起，万顷海涛剧烈翻腾。

归墟之门白焰大阵不堪重负，彻底崩碎，片片阵纹随风消散。

楚戈身形连退三步，心口微微震荡。

足以焚尽万邪的心灯白焰，在此刻被域外反灵气硬生生压退三成。火墙边缘，纯白圣火被灰色气息一寸寸消融蚕食，如同沸冰遇烈火，逆向倾覆。

灰气巨手缓缓消散，攻势收止。

漫天浮沉的灰气之中，一缕细碎白焰顽强残存，在死寂灰色里明明灭灭，坚持三息，方才彻底燃尽。

“尚可。”

灰袍人淡淡评判，语气依旧漠然：“你是三千八百历代持灯人中，最强的一个。”

“但，依旧不够。”

“够与不够，从不由域外定论。”

楚戈敛熄心火，面不改色。只是右手小臂的灰色灼痕再度蔓延，彻底铺满整条小臂，死寂之色愈发浓重。

灰袍人转身缓步退回船头，漆黑古船缓缓向裂隙深处漂移、倒退。

“三月为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