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傲愣了一下。“你能有什么把柄?”
欧阳震天也愣了,然后冷笑起来。“乳臭未干的小子,你一个从村里来的,能有什么——”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清冷的女声打断了。
“他有的。”
慕容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她走进来,步履沉稳。左肩伤势已经痊愈,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佩着楚戈还回去的短剑。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清冷得像山顶的雪,但眼神很亮。她身后跟着苏清月和秦雨墨——苏清月拄着拐杖,嘴角挂着一抹胸有成竹的笑;秦雨墨抱着胳膊,神情傲娇,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慕容晴走到楚戈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资料,递到他手上。资料用牛皮纸包着,封口处打了火漆,火漆上盖着天煞帮的印章。楚戈接过资料,又转递给南宫傲。
“这是什么?”南宫傲打开牛皮纸袋,抽出里面的文件。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那是一张发货单。单子上写得清清楚楚——民国七十二年腊月,经欧阳家码头运出步枪两百支、子弹五千发,收货方是邻省一个小军阀。单子上盖着欧阳家的公章,还有欧阳震岳的签名。第二张是一本手写的账本复印件,上面记录了欧阳家近五年来走私军火的全部交易明细——时间、地点、货物品名、数量、金额、买家,一笔一笔清清楚楚。第三张更触目惊心——是贩卖人口的记录。从省城周边农村拐来的年轻女子,经欧阳家的船运到外省贩卖,每人售价从三百到五百大洋不等。账本上甚至记录了每个女子的年龄、长相、卖往何处。
南宫傲的手在发抖。一页一页翻过去,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活了五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眼前这些证据的杀伤力实在太大——走私军火是死罪,贩卖人口更是天理不容。一旦被捅出去,整个欧阳家都会被连根拔起。
欧阳震天看见南宫傲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他伸手想去夺那叠文件,南宫傲退后一步避开了。
“南宫兄——”
“你自己看。”南宫傲把文件摔在欧阳震天面前的桌上。纸张散开,那些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发货单、签名账本,全部暴露在灯光下。欧阳震天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那张紫檀色的国字脸变得惨白,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但他毕竟是筑基后期的高手,见过风浪,立刻稳住心神抬起头,眼中凶光毕露。“你、你胡说!这是伪造的!天煞帮跟我欧阳家有仇,他们在栽赃!”
“要不要我报警?”楚戈淡淡地说。
欧阳震天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苏清月微笑着走上前,拐杖在地面上轻轻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欧阳家主,有件事忘了跟您说。省公安厅的厅长苏正清——正好是我叔叔。要不要我现在打个电话,让他派人来查查这些证据的真伪?”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小巧的黑色电话机。不是威胁——那部电话是真的。欧阳震天死死盯着苏清月手里的电话,脸上的肌肉在抽搐。苏正清他是知道的——那个人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而且跟苏家沾边的事他一定会一查到底。如果这些证据落在他手里,欧阳家就彻底完了。
沉默持续了很久。南宫傲站在女儿和欧阳震天之间,神色变幻不定,但从他攥紧的拳头能看出来,他已经做出了决定。欧阳震天看着那叠证据,看着苏清月手里的电话机,看着南宫傲脸上的坚定,终于意识到——今晚自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背到身后,重新摆出一副威武不能屈的样子,但那副架势在已经崩塌的气势面前只是个空架子。“好。婚约的事,可以再商量。”他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楚戈,你记着——今日之辱,来日必报。”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的时候脊背依然挺得笔直,但脚步明显乱了节奏——出门时肩膀撞在门框上,撞得门框嗡嗡响。他想用甩门来发泄最后的怒气,手已经抓住了门把手,可是南宫傲的目光还钉在他背上,苏清月手里的电话机也没有放下。他咬碎了半颗牙,终究没敢甩,只是用力带上门,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那道筑基后期的气息迅速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屋里安静了片刻。
南宫傲慢慢转过身,看着楚戈。他的目光很复杂——有感激,有欣赏,有惭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然后他问了一句让南宫婉儿瞬间脸红的话。
“楚戈,你刚才说的把柄——”他顿了顿,“天煞帮的人,怎么会在你手上?”
慕容晴从楚戈身后走出来,淡淡开口。“我就是天煞帮帮主之女。天煞帮以前跟欧阳家做过生意——不是什么正经生意,所以手里留了这些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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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傲愣住了。他看了看慕容晴,又看了看楚戈,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个年轻人身边不止一个女人。苏清月、秦雨墨,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天煞帮的千金。他皱了皱眉,但再看看站在楚戈身边、手指还攥着楚戈腰带的女儿,终于叹了口气。女儿都不在乎,他在乎什么。
“楚戈。”南宫傲走回太师椅前坐下,端起茶碗想喝一口,发现茶已经凉透了,又放下,“你想要什么回报?”
楚戈看着南宫婉儿。她还站在他身边,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月光照在上面亮晶晶的,但嘴角已经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我想带婉儿走。”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南宫婉儿的手猛地攥紧了他的腰带,脸从微红变成通红,低着头不敢看父亲,但她没有否认,也没有躲开,反而往楚戈身边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