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浮出水面时，风暴过后的海面平静如湖。船老大的渔船已经沉了，但萧若提前放的求救信号——三枚浸了鱼油的贝壳绑在一块浮木上——被路过的商船发现。商船把他们捞上来，船主是个五十来岁的福建商人，听说他们是渔船遇难的幸存者，二话不说腾了间货舱出来。

回到青山村是第七天傍晚。苏清月听罢楚戈的叙述，把刚端起来的热茶又放回桌上。

“天魔教主残魂未散？”她的语气很平，但放下茶杯的动作比平时重了半分，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那万魔幡的封印必须重新加固。主幡封在地牢冰层里，如果残魂能从那面主幡里逃出来，说明冰封封印有漏洞。”

楚戈没有等到第二天。当夜他就把青灵儿和余婆婆叫到地牢。地牢入口在村北石屋下方，沿着石阶往下走十余级，尽头是一间三丈见方的石室。石室正中立着一块六尺高的冰块，冰块里冻着万魔幡的三片幡面残骸。冰层表面还维持着沈冰三年前加固时的样子——光滑如镜，符文清晰。但靠近看，冰块底部与地面接触的位置有一丝极细的裂纹，裂纹里渗出了几缕早已干涸的黑渍。

青灵儿蹲在冰块旁边，拿阵盘贴上去测了一盏茶工夫，站起来时脸色不太好看：“冰封结构没破，但冰层底部的封印符文被人从内部啃掉了一层。不是暴力破解，是慢性侵蚀——残魂在冰块里用了很长时间，一点一点用魔气磨掉了符文最薄弱的那一道。磨穿了之后残魂从缝隙里挤出去，顺着地下暗流走了。走的时间至少在一年以上。”

“一年以上？”慕容晴皱眉，“那就是说，天魔教主残魂在我们封印阴无天之前就已经逃了。它在东海藏了一年多，我们完全不知道。”

“万魔幡里怨魂数量太多，少一道残魂不会影响整体的魔气浓度。再加上封印本身没破，外层检测根本发现不了。”青灵儿收起阵盘，“是我的疏忽。当初封印万魔幡时只考虑了防外，没考虑防内——假设幡里所有怨魂都是被动囚禁的，没想到天魔教主还留了一手金蝉脱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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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补。”楚戈说，“冰层外再加三层阵法锁链。第一层破阴阵防魔气外泄，第二层困灵阵防残魂逃脱，第三层警戒阵——有任何异常直接传讯到村口阵眼石。三层锁链结构独立，就算被啃穿一层，还有两层挡着。”

余婆婆蹲在冰块旁边，从怀里摸出骨质阵符，开始布设第一层锁链。她画符不用朱砂不用灵石，用祖传的口诀——守墓一族历代阵法师的骨粉炼制的阵符本身就是最好的阵法材料。青灵儿站在另一侧，双手各握三枚破阴符石，以冰块为中心点，在六个方位同时嵌入符石。两人配合不需要说话，余婆婆那边口诀念到第三段时青灵儿刚好嵌完最后一枚符石，六道金光从符石上射出，在冰块外围编织成第一层锁链。

“三层锁链布完需要三天。”青灵儿拍了拍手上的石粉，“这三天我住地牢，不出来了。”

楚戈转向花想容：“东海方向加强侦察。那片黑水区域——就是之前发现海底封印泄漏的三座无名小岛附近——每日派灵鸟巡航一次，发现任何魔气异常直接汇报。另外让萧若联系她认识的东海渔民，那片海域如果有渔船失踪或海面异常，第一时间传消息过来。”

花想容点头，转身出了地牢。当夜她就派出了六只灵鸟，三只飞向东海方向，三只留在沿海渔村做联络点。灵鸟的飞行路线被重新规划，每只鸟只飞一段，到联络点换鸟接力，确保消息传递不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