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儿也站起来：“阵盘需要重新校准，零层出现新结构，旧参数全部作废，我必须去。”

“我去。”余婆婆拄着竹杖起身，声音稳如阵基，“地脉的‘根’动了，我得去看。不看一眼，我睡不着。”

楚戈看着她们，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两个字：“走吧。”

他转身往门外走。经过苏清月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苏清月伸手理了理他后颈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在他后颈停了一瞬，温热、轻柔。

“我在外面守着。”她声音很平，很稳，“三塔联动阵我亲自盯。”

“好。”

楚戈迈出议事堂门槛，夜风迎面扑来，带着灵菜田的气息和远处归墟之门方向传来的咸涩海风。他刚踏下台阶，腰间银球突然自主发光。

银光从球体表面漫溢而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亮，都急。青瑶的声音从银球中溢出，不再是平时那种模糊残念般的低语，而是清晰的、急促的、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的警示。

“如果你看到那只眼——”

银光猛地一炽，将楚戈半边身子照得雪白。

“千万不要直视瞳孔。”

话音未落，归墟零层方向传来第二道脉冲。

这一次比第一道急促十倍、强烈十倍。三塔预警阵的所有铃铛同时炸响，声浪从三个方向同时砸向青山镇。镇中灵植叶片同时向归墟方向倾斜，灵菜田的露水被震落如雨。楚戈掌心的印记灼烫到近乎疼痛，灯座在他手中剧烈震颤，白焰纹路几乎要脱离青铜表面燃烧起来。

第二道脉冲持续了整整九息。

九息之内，青山镇上空的天色暗了又明，灵菜田的灵植倾伏后又弹起，三塔预警阵的铃铛炸响后陷入死寂。然后所有异象同时消失，像一场没有落地的暴雨。

楚戈抬头望天。灯星在暮色中异常明亮，但就在第二道脉冲传来的瞬间，那颗星闪烁了一次，极快极短，像一只巨眼在眨动。

他低头看掌心。银色边缘已经彻底成型，与青色印记完全融合，瞳孔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只有他能听见的呼唤——

“持灯者——来。”

楚戈握紧灯座，骨节发白。

“走。”

他率先踏出青山镇，慕容晴、白骨仙子、青灵儿、余婆婆紧随其后。五人踏空而起，朝归墟之门方向疾驰。身后苏清月站在议事堂门口，双手拢在袖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夜风中，归墟之门方向的白焰标记比往常亮了数倍，像第三颗星在燃烧。

而在更深、更远、更古老的归墟零层之下，那只半阖的眼，眼睑正在缓缓张开。

瞳孔深处那道竖缝里，银色身影若隐若现，像一面沉睡了三千年的镜子，终于等来了第一个敢照镜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