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青山镇议事堂。

长桌被白骨仙子铺满了古籍和拓片，青瑶留下的所有笔记摊开在正中。她的指尖按在一页边角卷起的残片上，纸面泛黄发脆，上面只有半行字，墨水洇开大半，但字迹尚可辨认。下笔极重，纸面被笔锋划出三道裂口。

“零层之眼，不敢看第二眼。”

白骨仙子抬头，脸色白了一层：“青瑶前辈所有笔记里提到这只眼，只有这一句。就写在归墟坍塌前三天的页面上。之后三页全是空白，再往后——”

她翻过残页，后面几页纸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有。

“再往后就是断笔。” 联盟书库

议事堂安静了一瞬。慕容晴抱剑靠在门框上，剑意内敛如鞘中霜，但指节微微发白。

“什么叫‘不敢看第二眼’？”她声音冷硬，“看了会怎样？”

“不知道。但青瑶前辈写完这句话之后三天，归墟就塌了。”白骨仙子合上笔记，指尖在那页残片上停了很久，“时间对得上。”

青灵儿盘坐在阵盘中央，指间灵气如丝线流转，正在解析脉冲波形。她忽然睁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紧绷：“脉冲的频率与九玉牌共鸣完全不是同一种模式。九玉牌是‘呼叫—回应’，这道脉冲是‘广播’。它在对所有连接零层的节点同时发送信号，三塔、九玉、灯座、银球，全部在接收范围内。但——”

小主，

“但什么？”楚戈问。 爱去书库

“但只有灯座和你的印记在‘回答’。”青灵儿调出阵盘上的灵压图谱，密密麻麻的波形中只有两条线在跳动，“三塔和九玉只是被动接收，灯座和印记是主动回应。它在定向呼叫你。”

余婆婆坐在角落的竹椅上，老眼微眯，竹杖斜倚在膝头。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三塔预警阵亮的时候，我看了阵基。阵基没动，地脉没动，但阵基下面的‘根’动了。地脉深处有东西在回应零层。”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余婆婆睁开眼，浑浊的瞳孔里映着阵盘灵光，“但那个东西的灵压纹路，和归墟之门底下埋着的归墟古碑一模一样。三千年了，我从没见它动过。”

楚戈站在窗边，掌心的印记持续微热。他低头看了一眼，青色环形印记边缘多出一圈极细的银边，像那只眼的轮廓被烙进了掌心。银边还在缓慢生长，细如发丝。

“它在叫我下去。”楚戈转身，目光扫过议事堂里每一张脸，“轴心修补只是开始，那只眼才是零层真正的核心。心灯照过去的时候，它给我看了一幅画面——轴心是支架，眼是核心器官，源核是能量池。轴心只是‘眼’的一根睫毛。这是它传给我的原话。”

“睫毛？”慕容晴皱眉，“一根睫毛就支撑整个零层的灵气循环？”

“那整只眼是什么？”白骨仙子接话，声音发紧。

楚戈没有回答。他看向窗外，归墟之门方向的白焰标记在暮色中比往常亮了数倍，像第三颗星在燃烧。

“我决定再入归墟零层。”

话音落下，议事堂里静了一息。

慕容晴从门框上直起身：“我跟你去。”

“还有我。”白骨仙子收起笔记，动作利落，“青瑶前辈不敢看第二眼，但总得有人替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