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琛的公寓里,电视屏幕还亮着,蓝莹莹的光铺在昏暗的客厅地板上。
《长安乱》片尾曲早播完了,演员表停在末尾一行。
客厅没开灯,只有电视蓝莹莹的光铺在地板上。顾言琛窝在沙发里,西装皱成一团,像被人揉过。
苏软的名字挂在那儿,字不大,却刺得他眼皮一跳。
他身上还是昨天那套西装,领带松松垮垮吊在领口。茶几上三杯咖啡凉透了——不是没喝完,是喝到一半忘了。旁边一个三明治原封未动,面包边已经发硬。
手机亮着:凌晨四点十七分。
他一夜没合眼。
咖啡凉了三杯,三明治原封未动。屏幕上的苏软一遍遍死去,他一遍遍看着,眼皮都不眨。
尾集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柳如烟死的那场。
苏软躺在血泊里,眼睛望着天,嘴唇动了动,话被配乐盖了过去。
他就那么看着,看着她眼里那点光一点一点灭下去,像烛芯被风掠过,连烟都没来得及升。屏幕的蓝光照在他脸上,把那点疲惫映得更沉,他没抬手去揉。
那股子倔,隔着屏幕都刺他。他忽然懂了什么叫拦不住——不是拦不住她,是拦不住自己往下陷。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他等不了了。
不能等了。
什么循序渐进,什么徐徐图之,什么给她时间——
全是放屁。
他顾言琛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从不需要犹豫。看中的项目,砸钱;挡路的,踢开。
偏对苏软,他一退再退,一遍遍告诉自己慢慢来,别吓着她。
结果呢?
她压根不在乎。
连瞟都不肯瞟他一眼。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脚下的城市灯火铺开,一片冷光。像极了晚宴上她看他的那一眼。
漠然,疏离,看陌生人似的。
不,连陌生人都不如。
陌生人好歹给个礼貌的笑,对他,她连个表情都懒得给。
他念出这名字,嗓子哑得像生了锈:苏软。
笑里带着点无奈,带着点自嘲,还带着点确认、再测一轮的意味。
他说,既然你不想慢慢来,那我们就快一点。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数。
陈秘书,帮我订一束花,要最好的。还有,之前让你备的那份合约,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