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只带走刻号

“同一套流程,不等于同一批制造。”她说,“后人可以沿用旧尺寸,可以替换一段,也可以把拆下来的边料拿去修别的器具。我们眼下只确认这些动作曾围着转运和归位发生。”

陈望问那片惰性拓痕能否算一项独立成果。

“不能。它早已有登记,只在这里作为比对物使用。今日真正新增、能够回到商会复核的,只有现场路线页与刻号拓样。”

这也意味着队伍没有因为找出体系关系,便凭空多出第二件可分配的旧物。

低平台仍安静,固定槽外缘那层薄土也保持原样。

陆清衡先在停止线旁钉下一张任务编号垫纸,再用软刷从三处刻痕外沿向外扫。浮土被收进公用承尘纸,不刮槽体,不探刻痕深处。第一段短直刻记逐渐显出两道收口;第二段是彼此错开的折线;第三段向下弯后还有一枚极短横尾。

三段互相分开,间距稳定,磨损程度接近,足以认作同一套构件刻号。

具体每一段代表什么,现场无人知道。

陆清衡以干净薄纸覆在外缘,只在允许位置轻压。软墨从纸背缓慢吃入,三段刻号的凹凸被带出,固定槽本身没有转动半分。她一次完成主拓,又在主拓边角写入地点遮限号、任务来源号、日期、经手人与见证人。

陈望只报路线来源,不碰主拓。罗峥守着第二折,贺岑记时。

拓样离开槽面后,陆清衡先检查边缘是否存在压偏与重影。第一段完整,第二段两折均能复核,第三段短横尾没有被浮土吃掉。她将主拓夹入硬板,四角加封,封号接在此前证物页之后。

这份原始拓样归任务证物包。

陆清衡没有立刻封死外层。她先让陈望隔一臂距离复读三段次序,让罗峥确认拓样过程中固定槽未被移动,再请贺岑核对起止时点。四人只能见证自己真正看见的部分:陈望不签材料判断,罗峥不签年代,贺岑也不替陆清衡保证刻号含义。

承尘纸上只有普通浮土,没有另作样品的必要。陆清衡将它折回任务废料袋,标明“清理过程物,不作独立鉴定”。她又把薄纸离槽后的边缘状态画了一笔,证明没有刮深、填墨或二次压拓。若主拓以后受潮破损,至少还能从过程页查出它原本怎样取得,却不能拿过程页伪造第二份原始证物。

贺岑看过每一处签记,才准她压下最终封条。

随后她依据契约,从已完成主拓上转制一份遮限副本。副本保留三段之间的相对次序、可比结构和来源号,却抹去废驿内的精确步数、槽体朝向、相邻空位位置与完整现场图。副本右下角有她的经手短记,也有贺岑的授权签记。

“你只能带这份。”她把副本递给陈望,“主拓、承尘纸和基座都不属于你。副本能证明合法来源,不能证明你有权再来取物。”

“够了。”陈望道。

他将它装入一只单独的薄纸套,没有与自己从前保存的三弧一点旧收购印拓样叠在一起。两只纸套分别记来源号,中间夹了一张空白隔纸。

眼前是古代构件刻号,旧纸上则只是当代流通过的收购印候选。三段刻记与三弧一点在视觉上甚至没有可以立刻相扣的完整形状。它们是否曾有经手、改写或流传关系,需要以后用日期、路线与合法经手记录再查,不能在废驿里凭“都有三”便说成同源。

陆清衡也只在副本登记页上写:“古代构件刻号,含义未解。”

没有人将两只纸套现场覆合。

封存刚结束,第二折外传来罗峥的短哨。

不是震动,是约定的一刻将尽。

贺岑看了固定槽、相邻空位和来路各一眼:“所得已够。撤。”

平台边还有两块能装袋的浅色旧料,北沟那枚放弃的登记片也可能仍压在原处。贺岑没有为它们改令。四人不回北沟,不追相邻队伍已经按规则取走的构件,更没有撬动固定槽。

陈望回收第二折外的可回收标,逐一报号。损坏的两枚标片当场记作公耗,完好的收回路线袋。陆清衡的主拓封号始终未断,罗峥承担公共水粮、护纸包和回程主要负重。

到坡口时,地底才传来一次很轻的震动。间隔仍比前日长,没有东西追过警示线。

贺岑也没有因此让队伍返回多拿一件。

第266日,四人离开青涧废驿外围。

离开前,贺岑带他们沿外层边界走完最后一圈。北沟警示绳仍在,废弃登记片的位置没有靠近复查;东南两处停止线已撤,可回收标号全进公包。固定槽留在旧墙与地层之间,薄土清理处覆上透气护纸,边角压的是任务用小石,不会被误作私人占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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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望在撤场页上写明:固定结构未取得,相邻空位未追索,北沟次要材料维持放弃。若以后有人凭他们的路线页再来,那也是一份新委托,不能沿用本队已经结束的进入权。

返程走的是来时官道,不再绕北沟。计划内公用口粮按四人份启封,公水按日计量。陈望贴身那包两日应急水粮依旧封着,既没有拿出来补公用消耗,也没有写进任务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