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工地梦游

谢无咎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工作室里整理罗盘。

手机震了三次。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程峰。接起来,那边声音比平时快半拍:“谢先生,市中心工地出事了。工人集体梦游,有人差点从二十三楼掉下去。”

“集体梦游?”

“对,七个。安全员发现的,全闭着眼往楼边走。现在人被控制住了,但醒了之后什么都不知道。”程峰顿了一下,“局里请了专家来看,说是群体性癔症。但我总觉得不对劲。你能来一趟吗?”

谢无咎放下罗盘,看了眼墙上挂钟。晚上九点。

“地址发我。”他说。

挂了电话,他给林昭发了一条微信:工地有情况,我去看看,你早点休息。

发完他拿起外套出门。巷子口的风已经带凉意,秋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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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叫“云玺天境”,市中心黄金地段,三十八层的住宅楼已经封顶。

谢无咎到的时候是九点四十。程峰在门口等着,旁边站着一个穿灰色风衣的女人,三十出头,短发,戴一副细框眼镜,手里拿着个牛皮纸档案袋。

“这是苏文心,市档案馆的。”程峰介绍,“她帮我查过几次资料。工地的事她也在跟。”

苏文心伸出手:“谢先生,久仰。”

谢无咎握了一下,没多问。他往里走,脚步没停。

工地很安静。塔吊悬在半空不动,钢筋和模板堆在旁边,空气里有水泥灰的味道。工人们都停工了,三三两两蹲在阴凉处抽烟,看见他们进来就抬头盯着看,眼神木木的,不说话。

谢无咎没看他们。他走得很慢,右手托着罗盘,眼睛盯着指针。

指针在抖。

不是左右摆动那种抖,是微颤,像有什么东西压着它,让它转不动,又不得不转。

他停下来,蹲下,手掌按在地上。

水泥是凉的。但凉下面还有东西在动——不是地壳运动那种动,是另一种,像有很多人挤在一起挣扎,往上涌,涌不上来,就在底下一直拱。

“底下是什么?”他问。

苏文心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泛黄的旧地图:“这是民国三十六年这一带的地形图。这位置以前是——”

她顿住了。

谢无咎抬头看她。

苏文心手指点在某个位置,声音低下去:“民国二十六年冬,这一带发生过一次……事件。档案里记载是‘防空演习意外’,死亡人数三百七十二人。但另一份内部记录写的是‘城外处置’,人数翻倍。”

她顿了顿:“两个版本都对不上。后来就不提了。”

谢无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罗盘还在抖,比刚才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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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到的时候是十点半。

她本来已经躺下了,但睡不着。谢无咎那条微信她看了三遍,“早点休息”四个字,她总觉得不对劲——按他的性格,如果只是普通情况,他不会专门发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