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不得啦。”女声说,“太久了。等得都忘啦。就记得冷,记得黑,记得上面有人走来走去,就是听不见我们。”
她往前迈了一步。老郑的身体僵硬地迈步,像提线木偶。
“今天总算有人听见啦。”她说,“你听见了,对不对?”
苍白的眼睛盯着林昭。
林昭没躲。
“听见了。”她说。
那女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老郑的嘴又咧开,这次笑得更大,笑出声音来,呵呵呵呵的,在空荡荡的工地里回响。
“好,”女声说,“好。”
老郑的身体突然软下去。程峰一把扶住。他的眼睛翻回来,眼珠回来了,茫然地看着程峰,张嘴想说话,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就昏过去了。
那些阴影里的轮廓还在。
还站着,还看着这边。但那种压迫感轻了一点,像海水退潮,退了一点点。
谢无咎拉住林昭的手臂:“走。”
林昭被他拉着往外走。走到工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轮廓还在。探照灯惨白的光照着他们,一动不动,像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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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车上,林昭一直没说话。
程峰开车,苏文心坐副驾,时不时从后视镜看她。谢无咎坐在旁边,也没说话。
车开进城区,路过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路过还在营业的烧烤摊,路过等红灯的出租车。
“那是什么?”苏文心终于问。
林昭看着窗外,很久才说:“坏账。很大的坏账。”
“有多少人?”
林昭想起老郑念的那些名字。一串一串,没完没了。
“三百以上。”她说,“可能更多。”
车里沉默下来。
谢无咎伸手,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抓得很紧。
林昭转头看他。
谢无咎没看她,盯着前窗:“以后别一个人来。”
林昭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她的手在他手心里,慢慢暖过来。
车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