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孕妇的真相·阴商会的第一次露面

张小梅的事还没凉透,新的就来了。守夜人这行就是这样——死人不会等你有空再死。你刚送走一个,下一个已经在路上了。像流水线。像屠宰场。

“孕妇。”程峰把档案袋扔在桌上,声音很轻,好像怕吵醒谁。“三十一岁,怀孕七个月。被丈夫杀了。”

林昭的手停在咖啡杯上。

“丈夫自首了。说是前世的仇人,必须报仇。”

“前世?”

“对。他说他看到了前世。清清楚楚。他老婆上辈子是个地主,他上辈子是个长工,被活活打死。这辈子他来讨债。”

林昭放下咖啡杯。咖啡凉了,她没喝。

“人在哪儿?”

“看守所。已经关了三天了。精神状态很稳定,不吵不闹,就是一直说‘她欠我的’。警方觉得他疯了,做了精神鉴定,没疯。逻辑清晰,思维正常。但他就是坚信自己有前世的记忆。”

“被植入了。”谢无咎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他最近开始喝热水了,说是胃不舒服。但林昭知道不是胃的问题——他每次用玉魄之后,都会有一两天吃不下东西。他以为她没注意到。

“你说什么?”程峰问。

“记忆植入。”谢无咎坐下来,拧开保温杯,热气冒出来。“有人把一段虚假的记忆种到了他脑子里。让他以为自己是来报仇的。”

“能做到?”程峰皱眉。

“能做到。”林昭说。她想起张小梅,想起那口红画的微笑。“有人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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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所的审讯室很小。四面白墙,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头顶的灯管发出嗡嗡的声音,像一只被困住的苍蝇。

凶手叫赵磊。三十二岁,工地上的钢筋工。长得普通,扔进人堆里找不着的那种普通。但他看人的眼神不普通——那是一种“我知道你不知道”的眼神。自信的,笃定的,甚至有点得意的。

林昭坐在他对面。谢无咎站在单面镜后面,没进来。

“你是心理医生?”赵磊问。

“不是。”

“律师?”

“也不是。”

“那你是什么?”

“我是来听你讲那个梦的人。”

赵磊笑了。那个笑容让林昭不舒服——不是因为他笑得诡异,而是因为他笑得太正常了。一个杀了自己怀孕妻子的人,不应该笑得这么正常。

“不是梦。”他说,“是真的。我看到了。”

“那你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赵磊的眼神变了。变得柔软,变得遥远,像是在看一个不在这个房间里的东西。

“我是长工。给地主家干活。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喂猪、劈柴、挑水。干到天黑,吃一碗稀粥,睡在柴房里。”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念课文。

“地主姓周。他有个女儿,叫周秀兰。就是她——我老婆上辈子。”

林昭的手在桌子下面握紧了。

“周秀兰看不起我。每次我从她身边经过,她都捂着鼻子,说‘臭死了’。她让她爹克扣我的工钱,说我偷懒。我干了三年,一分钱没拿到。”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但不是害怕,是愤怒。

“有一天,我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周秀兰叫人把我捆起来,吊在院子里打。打了整整一天。最后他们把我扔到后山的沟里,我没死,但也活不成了。我在沟里躺了三天,饿死的。”

赵磊抬起头,看着林昭。

“现在你知道了吧?她欠我的。”

林昭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病态。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确定。

这是最可怕的。

“赵磊。”林昭说,“你以前信轮回吗?”

“不信。”

“现在呢?”

“信。”他笑了。“亲眼看到的,能不信吗?”

“你是什么时候看到的?”

“大概两个月前。开始是做梦,断断续续的。后来越来越清楚。再后来,我白天也能看到。闭上眼睛就是那个柴房,就是那个碗摔在地上的声音。”

“有人告诉过你这是怎么回事吗?”

赵磊愣了一下。很短暂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