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潜入阴商会,暴露了,被杀了。”
“你信吗?”
林昭张了张嘴。
她信吗?
残师说的。残师是她的老师,是父亲的朋友,是把她从孤儿院里带出来的人。她应该信残师。但她想起了程峰说的话——“别信残师”。那个声音,程峰说林远舟在他脑子里说的。别信残师。
“我不知道。”她说。
“你为什么会看到他?”她反问。“你不认识他。你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但他的声音从你嘴里出来了。”
“我说了他的话?”
“对。‘保护好昭昭’。一个字不差。”
谢无咎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昭以为他睡着了。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盯着对面的墙。墙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个在哭的人脸。
“也许我认识他。”谢无咎终于开口了。“也许我认识你爸。也许我的记忆里有一部分是他。但那一部分被锁住了。”
“被谁锁住了?”
“我不知道。但我想找回来。”
林昭看着他的侧脸。在黑暗里,他的轮廓很硬。下巴、鼻梁、眉骨,像是用刀刻出来的。但他的眼睛很软。那种软不是温柔,是脆弱。是一个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在拼命抓住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他抓住的是她。
林昭突然意识到——谢无咎不是因为善良才保护她。不是因为她需要保护。是因为她是唯一能证明他存在的东西。如果他不保护她,他就没有理由存在。
“谢无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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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起找。”
“找什么?”
“你的过去。我的过去。我父亲的真相。”林昭说。“不管被谁锁住了,不管藏在哪儿。我们一起找。”
谢无咎转过头,看着她。
在黑暗里,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玉魄的光,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很微弱的光。
“好。”他说。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看门的老头拿着手电筒,站在门口,手电筒的光晃过他们的脸。
“你们还在这儿?天都快亮了。”
林昭站起来。她的腿还是麻的,但她撑着冰柜站住了。
“走吧。”她伸出手。
谢无咎看着她的手,握住了。
他的手还是凉的。但没再抖了。
他们走出殡仪馆。东边的天已经发白了,秋天的清晨很冷,空气里有烧落叶的味道。林昭深吸了一口气,肺里凉飕飕的。
“谢无咎。”
“嗯。”
“你刚才问我爸是谁。”
“嗯。”
“我想知道。”
“我知道。”
“不只是因为他是英雄。是因为他在你脑子里说话。他在程峰脑子里说话。他死之前把水精留给了我。他把所有东西都安排好了。但他从来没告诉过我——他是谁。”
林昭看着东边的白线。天要亮了。
“所以我要找到他。不是找到他的尸体,是找到他活过的痕迹。找到他为什么死。找到他为什么让我恨了他二十二年。”
谢无咎站在她旁边。他没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拨开。
在这个秋天的清晨,在这个停过死人的殡仪馆门口,两个人站在那里。一个在找父亲,一个在找自己。
他们都不知道,找到的时候,会比找不到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