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天工回炉

苏文心翻到报告末尾。那里有一行手写的批注,铅笔写的,字迹和打印体明显不同:“洞口石板封死。石板上方有烟熏痕迹,烟痕方向朝外。洞内温度异常,比外界高约三度。”批注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后来又补上去的:“进洞队员张德厚,出洞后高烧七日,退烧后记忆模糊,只记得一句话——炉里有火,不要碰。”

林昭看着那行铅笔字。字写得很急,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地方纸面微微凹陷。她的指腹隔着屏幕碰了一下那个“火”字。

苏文心把扫描件翻到下一页。矿洞的方位图,手绘的,线条潦草。洞口朝南,洞内深度标注为“约三十米”。图旁边有一行铅笔字——“距地表温度异常区约十五米处,岩壁有烟熏层,厚两指。”

“两指。”林昭重复了一遍。

谢无咎站在窗边。他的手里端着一杯水,没有喝。水杯放在窗台上的时候,杯底和石面碰出一声轻响,比平时重了一点。

“我师父查过这个洞。”他说。

苏文心抬头看他。

“1950年,他在天津旧货市场见过第二面镜子。镜背铸唐草纹,镜面有裂痕。卖家说是从日本带回来的。师父没买,当时钱不够。”谢无咎的手指离开杯壁,垂在身侧,“后来那面镜子1965年出现在香港,1972年被一个日本收藏家买走。师父追了二十年,没追上。”

“你师父为什么没查第三面?”

谢无咎沉默了几秒。窗外的光从槐树叶缝里漏进来,在他手背上落了几道细长的亮线。

“他查了。查了三十多年。最后在一份民国时期的盗墓档案里找到一条记录——1923年,有人在祁连山一个矿洞里见过一口铁炉,炉壁上有字。那人出来之后发了高烧,烧了七天,退烧之后不记得自己进过洞。只记得一句话——炉里有火,不要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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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低头看着水精。掌心那个被烫出的圆点还在,小,圆,边缘发红。她把水精翻了个面,圆点贴着桌面。

“三件信物了。”她说,“木屑、竹简、水精。还有四件。”

苏文心把路线图存好,合上电脑。林昭走到樟木箱子旁边,手掌按在箱盖上。老周刻的那两行字她记得——“活书七卷,寻者自来。封卷之人,不在其外。”

“老周查了三十七年,找到了四个名字,种了七棵槐树,活了三棵。”她把手指从箱盖上收回来,“他没有开炉。”

“为什么?”苏文心问。

“因为他没有‘归’。”林昭转身看着她,“墨斗的灰烬是木。素问的竹简是竹。天工的炉是火。七柱对应七种材质,木、竹、火、丝、金、言,最后一个是‘归’。老周找到了前六种的线索,但第七种他找不到。所以他没有开炉。”

她走到窗前。窗外那三棵活着的槐树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叶子的背面翻上来,露出浅色的底面。

“明天去祁连山。”她说,“以火引火。我带火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