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者没有名字。”她说,“我以前以为他是别人。现在我知道,他是每一个走到最后的人。每个人走到最后,都会发现那个一直在等的人,是自己。”
谢无咎没有接话。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槐树。叶子从灰绿变成了深褐,有几片已经落了,飘在窗台上。他伸手把一片落在窗台上的叶子捡起来,放在窗框上,和漆皮翘起的地方并排放着。
“无名者的灯,在七盏灯里最暗。”林昭说,“但没有灭。”
谢无咎转过身来。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他的视线落在她掌心的灯纹上,看了一拍。
“你找到了。”
“找到了。”林昭把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摊开。灯纹暗着,七个细纹的轮廓朝着七个方向,中心凹陷的糙面贴着皮肤。她把铜钱从口袋里取出来,翻到背面。“归”字对着窗外的光。七笔刻痕深浅不一,第一至三笔最浅,第四笔稍深,第五笔更深,第六笔和第七笔一样深。她把铜钱翻到正面,正面中心有一个极浅的圆形凹槽,空的。
“还差一个人。”
“谁?”
“归的容器。”她把铜钱放进口袋,和铅字、三段布放在一起。她把左手合上,攥着那盏暗灯。“七个传承者都找到了。但归的容器,还差最后一步。归的容器是我。但我还不是完整的归。”
谢无咎看着她的掌心。灯纹暗着,但形状还在。七个细纹的轮廓朝着七个方向,中心凹陷的糙面贴着皮肤。他的视线从灯纹移到她的脸上,停了一拍。
“走吧。”他说,“天快黑了。”
林昭转过身,往走廊那头走。谢无咎跟在她身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走廊的灯在头顶亮着,灯光落在她的左手上,指缝间漏出的掌心里,那盏灯纹安静地暗着,但形状还在。无名者的灯在七盏灯里最暗。她没有回头看那张纸。纸在口袋里贴着笔和诗稿,最后一句下面的空行里,多了一个字。“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