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归’。”
林昭抬起头。谢无咎站在窗台旁边。窗框的横档把窗玻璃分成上下两块,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上半截在光里,下半截在暗处。
“归?”
“归来的归。归墟的归。回家的归。”他看着纸面上的最后一句,“七个技艺都找到了传承的人。但归——是所有传承的归宿。它们散了七条路,最后都回到同一个地方。你。”
林昭低头看着纸面。最后一句:“七灯同明人自明。”七盏灯同时亮起来的时候,人自己就明白了。她把纸翻过来,背面没有字,但背面有一道极浅的压痕,从纸的边缘往中间走。压痕的形状是一个字。她辨认了一会儿。是“归”。
“无名者写的。”谢无咎说。
“他什么时候写的?”
“你离开归墟之后。无名者的诗你带出来了,但纸的背面是空的。你刚才翻过来的时候,压痕才出现。”
林昭把纸翻回正面。最后一句下面的空行里,多了一个字。极淡的墨迹,笔画细如发丝,但清晰可读。写的是“归”。
“他补了最后一句。”她把纸拿起来,对着窗外的光。墨迹在光里显出深浅不同的层次,从“归”字的起笔到收笔,一笔比一笔深。“七灯同明人自明。归。”
谢无咎看着那个字。他的视线从纸面移到她脸上,看了一拍。
“七个技艺都找到了传承的人。但归——是你自己。”
林昭把两张纸叠好,放进口袋,和诗稿、无名者的笔放在一起。笔贴着纸面,笔毫压在诗稿的边缘。她从窗台上下来,脚踩在地板上。膝盖僵了一下,撑地的时候用了两次力才站直。她站直之后,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掌心。灯纹暗着,但形状还在。火种圆点贴着掌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