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心抱着档案盒走在最前前。吴小哥跟在后面,背着一个布包,包里装着铁锹和几块干粮。

山坡上的竹林。远远看过去,竹梢朝东南方向斜,斜得很整齐,一根挨一根,像被什么东西从西北推着。走近了,竹子一根一根立着,竹节上有白粉,竹叶密密地叠在一起,光从叶缝里漏下来,碎在地上。

吴小哥先听到了声音。他停下来,侧着耳朵。

“响。”

苏文心也停下来。她屏住呼吸。竹林里有一种声响,极轻的,从竹节里发出来的,咔嗒。咔嗒。咔嗒。一根接一根,从东往西,从坡脚往坡顶,响过去,像有人在挨个敲竹筒。

响声停了。竹叶齐齐一颤,没有风,叶子自己颤了一下,然后朝东南方向指过去。

苏文心蹲下来。她把档案盒放在地上,手掌贴住地面。土是湿的,凉气从掌心往手腕走。她闭着眼,感觉了一会儿。

“地下有东西。”她站起来,“在推。推着竹子往上长。竹子自己不想长,是被顶起来的。”

吴小哥把布包放在地上,掏出铁锹。“挖哪里?”

苏文心围着最近的一根竹子走了半圈。竹根处的土比旁边高出一寸,颜色发深,像被翻过又填回去的。她指了指那个位置。

吴小哥把铁锹插下去。土很松,铁锹一铲就进去了。他挖了半米深,锹头碰到硬东西,发出一声闷响。他蹲下来,用手扒开土。一块铜片露出来,巴掌大,上面刻着纹路。铜片边缘发绿,纹路里填着暗色的东西。

苏文心蹲下来看。铜片上的纹路是符,她认得一部分。阴商会的符文,用来封记忆的。她伸手把铜片从土里取出来。铜片很沉,比同样大小的铜块重。她翻过来看背面,背面也刻着符,和正面一样。

竹林里的响声停了。所有的主子同时呼了一口气。叶子在无风的情况下齐齐一颤,然后垂下来,静了。

“他们在封竹子的记忆。”苏文心把铜片放进档案盒,合上盖子,“封住素问的东西。让竹林的记忆传不出去。”

吴小哥把土填回去,踩实。“还有别的吗?”

苏文心沿着竹根走了一圈,没有再发现铜片。她走回原地,打开档案盒,把素问的拓片取出来。拓片是宣纸的,上面有墨拓的字迹,边角发黄。她把拓片放在铜片旁边。拓片在发热。极轻的热,从纸面往边缘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