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问的拓片在反应。”她把拓片捧在手里,走到竹林中央。吴小哥跟在后面,手里拎着铁锹。
苏文心把拓片放在地上,摊平。她蹲下来,手掌贴在拓片上。拓片的热透过纸面,贴着她的掌心。她闭上眼。
白光来了。从西北方向涌过来,漫过坡顶,漫过竹梢,灌进竹林。竹叶在白光里暗了一瞬。竹节上的白粉被白光抹平了。竹竿的颜色淡下去。
苏文心的手指在动。她的手指自己动。左手食指按在拓片左上角,中指按在右下角,拇指压在中间,三个指头同时往下按。她没有学过摸脉。她没有摸过脉。但她的手指知道怎么按。按下去,停一会儿,再按下去。
白光退了一寸。
她的手指继续按。一按一停,一按一停。每按一次,白光退一寸。她的手在抖,从指尖抖到手腕。拓片的热从纸面传到她掌心,又从掌心传回纸面。热没有散,在纸面和掌心之间来回走。
竹林里所有的竹子同时响了一声。沙。像有人在翻竹简。响声从坡脚往坡顶走,从西往东走,走过每一根竹子,在竹梢上散开。
暖光从拓片里渗出来。暖光碰到白光。白光停住了。不再退。苏文心的手指按在拓片上,继续按。一按一停。她的手指从指尖抖到手腕,从手腕抖到小臂。
“听脉先听心。”
声音从拓片里传出来。极轻,从纸面往上走,经过她的掌心,经过手腕,经过小臂,落在耳朵里。
苏文心的手指停住了。她睁开眼。白光还在,但颜色淡了一分。竹叶的边缘透出绿色。她低头看拓片。拓片上的字迹比之前清晰了一些。边角上几个模糊的字,现在看得清了。
她把手从拓片上收回来。手指僵硬,指尖发红。她低头看自己的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有两道浅痕,拓片纸纹压出来的。
吴小哥站在旁边,一直没出声。他看她收手,才开口。“退了?”
“退了。”苏文心把拓片收起来,放回档案盒,“伪史到了竹林,被素问的东西拦住了。退了一截。”
“那铜片呢?”
“带回去。”苏文心把档案盒抱在胸前,“让苏文心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