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就来。”张小伟把相机包背好,“炉子在这里。残铁在这里。我在这里。”

新天工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他把火钳放在炉台上,转身走到矿洞壁边,从挂钩上取下一个帆布包,掏出两块干饼,一块递给张小伟,一块递给小雨。张小伟接过来,咬了一口。饼是硬的,嚼起来费劲。小雨把饼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一半放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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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洞外面,风从北坡往下吹。洞口的热气被风吹散了一截。张小伟走到洞口,朝外看。山下的路弯弯曲曲,远处有一片灰白的云压在山头上。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食指和中指的浅痕还在,按下去有一点酸。他把手插进口袋。口袋里有一块干饼,凉的。

“走吗?”小雨问。

“等一下。”张小伟走回炉前,蹲下来,手掌贴住炉壁。炉壁是烫的,热从掌心往手腕走。他感觉了一会儿。

“天工在下面。”他说,“压着。但他在。”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相机包斜挎在肩上,残铁在里面沉着。他朝洞口走。小雨跟在后面。两个人走出矿洞,热气在身后散了。风从山坡上吹过来,凉气贴着脖子走。

张小伟走到车边,拉开后座车门,把相机包放在座位上。他没有立刻上车。他站在车门口,低头看自己的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两道浅痕还在。他捏了一下,松开。

小雨已经在驾驶座上坐好了。张小伟坐进后座,关上门。车发动了。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相机包放在旁边,残铁在包里沉着,棉布裹了三层。

车开出山路,上了大路。张小伟睁开眼,看着窗外。祁连山的轮廓在车后面越来越远,山头上的云压得很低。他拿过小雨的速写本,翻开。页面上画着炉膛里的火苗,蓝色,边缘模糊。旁边写了一行字:炉子自己热的。阴商会来过。火苗变金了。白光退了。

他把速写本合上,放回前座。车继续开。张小伟靠在椅背上,手放在相机包上。手指按在包的拉链上,食指和中指的浅痕贴着金属拉链,有点酸。他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