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商会灌的假火被顶出来了。”新天工把那两片金属片捡起来,放在掌心看了看,然后扔进旁边的废料桶。

张小伟把残铁往炉膛深处推了推。残铁的热从炉口往外走,扑在他脸上。他把手伸进炉膛,摸了摸残铁的断面。断面是烫的,边缘的金色还在。他收回手。手指上沾了一点炭渣,黑的。

白光来了。从西北方向涌过来,从洞口灌进来,漫过炉子,漫过砖壁,把炉膛里的金色压暗了一分。蓝色火苗在白光里缩了一下,金色也缩了一下。炉膛里的光暗下去。

张小伟的手在动。他的手指自己动。右手食指按在炉口的砖沿上,中指扣住炉壁的缺口,拇指抵住炉门的铁栓。三个指头同时用力。他没有烧过炉子。他连蜂窝煤炉子都没换过。但他的手指知道怎么按。按下去,等一会儿,再按下去。

白光停住了。

炉膛里的金色火苗跳了一下,从炭渣上跳起来,跳高了一寸,又落回去。白光在炉口外面停着,不再往里灌。张小伟的手指按在砖沿上,继续按。一按一等,一按一等。他的手指从指尖抖到手腕。残铁在炉膛里发红,金色从断面往边缘走,走到炉膛壁上,贴着砖缝走了一圈。

小雨的笔在纸上停了一下。她抬头看炉膛。金色在砖缝里走,走过一道缝,再走一道缝。她低头继续画。速写本上的火苗从蓝色变成了金色,边缘不清晰,纸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炭粉,蹭上去的。

“烧到最热。”新天工说,“让它自己想一想。”

张小伟的手指停住了。他睁开眼。白光还在,但淡了一分。炉膛里的金色火苗稳定下来,贴在残铁的断面上,不动了。炉壁的砖缝里,金色还在走,速度慢下来,一圈一圈,绕着炉膛转。

张小伟把手从炉口收回来。手指僵硬,指尖发红。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有两道浅痕,砖沿压出来的。他把手插进口袋,手指还在抖。

“退了?”小雨问。

“退了。”张小伟把残铁从炉膛里取出来。残铁还是烫的,他用棉布包了三层,塞进相机包夹层。他低头看了一眼炉膛。炭渣上有一小片金色的余烬,贴在底部,暗下去,最后变成灰色。

新天工站在炉前,手里拿着火钳。“阴商会的人今天还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