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把手掌贴在砖面上。那道刻痕在第三根廊柱的左侧,离地一米二,刻的是“林素心,1985年于此觉醒”。笔画很浅,砖面被磨了很多年,边缘光滑。
掌心灯纹贴上去。灯纹碰到刻痕。七条纹路同时亮起来,从主干往外走,走到末端,停在七个符号上。木、竹、火、丝、金、银。正中那个“回”字最亮,光从笔画里渗出来,把刻痕照得比平时清楚。
她闭上眼。
身体往下沉。一层一层,从脚底往下,穿过地下室的地面,穿过砖层,穿过土,穿过更深的地层。掌心灯纹的光在黑暗里照着她的手,七条纹路,一个回字。
她停在灯芯最深处。那扇木门出现在她面前。门是柏木的,门板上有木纹,纹路从左上往右下走,走到门边收住。门板上刻着一个“回”字,刻得很深,笔画里有墨,墨已经干了,颜色发暗。
她把手放在门上。掌心贴着“回”字。灯纹的光从掌心渗进字里。木门在发热。
“妈。曾祖母。外婆。我来了。”
门后面有三个声音。三个声音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一个高一些,一个低一些,一个平一些。三个声音说同一个字。
“推。”
她推。
手掌用力,灯纹的光亮到最大。门板上的“回”字在发热,从笔画往四周走,热到门边,热到门缝。门动了。门板往里陷了一寸,木缝里漏出一线光,极细的,暖色的。
她继续推。手掌压着“回”字,灯纹的光渗进笔画里,渗到木头里。门又陷了一寸。门缝里的光变宽了一点。她的手在抖,从指尖抖到手腕。
门没有开。
门陷进去两寸,停住了。不再往里走。门缝里的光还在,暖色的,但宽度不变。她继续推。手掌用力。灯纹的光亮到最大,亮得她的指骨都透出光来。门不动。门缝里的光也不动。
她松开手。手掌从门上收回来。门板弹回去,回到原位。“回”字还在,光暗了一分。
她站在门前。手垂在身侧。掌心灯纹的光暗下去,七条纹路还在,回字还在。
门缝里传出一个声音。母亲的声音。从门缝里渗出来,极轻,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
“昭昭。”
“妈。”
“昭昭,不是这样推。”
林昭把手重新贴在门上。
“怎么推?”
“你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