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血。残暴。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屠夫。
此刻,刚进十七层,雷枭猛地一把甩开押解他的狱警。
“哐当!”他一脚踹在铁栏杆上,巨响震得整层牢房都在抖。
“哈哈哈哈!”
雷枭仰头狂笑,眼神扫过两侧牢房。那些蜷缩的犯人,那些不敢抬头的脸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传说中的炼狱?”他咧嘴,露出满口黄牙,“老子还以为全是狠角色,原来他妈一群缩头乌龟!”
犯人们缩得更深。没人敢应。
狱警厉声呵斥:“老实点!”
雷枭回头,眼神一瞪。
那股尸山血海的凶气猛地炸开。狱警下意识后退一步,握枪的手青筋暴起,却没敢再开口。
雷枭笑得更得意了。
他来之前就听说过炼狱。世界最恐怖监狱,关的全是狠人。结果呢?就这?
他一脚一脚踩在通道上,步伐拖沓,镣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从今天起,这一层,老子说了算!”
他吼道,声音在通道里来回撞。
“谁不服,现在站出来!”
死寂!没人应。
雷枭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一间间牢房。那些犯人的怂样让他浑身舒坦这才对,他雷枭到哪儿都得是这个。
然后,他视线定住了。
监区最深处。灯光最暗的角落。最偏僻的一间牢房。
零号。
那间牢房里,一个人影盘膝坐在床上。单薄,安静,像个毫无威胁的普通人。
雷枭咧嘴一笑。
软柿子,他大步朝那边走去,镣铐在地上拖得哗哗响。
守在门口的两名狱警脸色刷地白了。年轻那个下意识就要端枪,被老狱警一把按住手腕老狱警脸上已经没了血色,眼神里只有一个意思:
完了。
雷枭根本没注意他们。
他站在零号牢房外,居高临下盯着里面那个人,伸手!
“砰砰砰!”
手掌用力拍在铁栏杆上,拍得整扇门都在晃。
“喂!里面那个小白脸!”
“装什么死?给老子抬起头来!”
整个监区,瞬间死寂到了极点。
所有犯人面如死灰。有人开始发抖,控制不住地抖。有人把脸埋进膝盖,双手捂住耳朵。
那两个狱警握枪的手青筋凸起,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他们清楚。
敢这么跟零号牢房里的人说话,下场只有一个。
死。
雷枭浑然不觉。他依旧嚣张,抬起脚又踹了一脚栏杆:“没听见?老子叫你!”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跟班给老子打饭,擦地,洗厕所!”
“现在,立刻,滚过来跪下!”
牢房内。
陈狂缓缓睁开眼睛,没有暴怒没有杀气没有冰冷的嘶吼。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沉寂如万古长夜的漠然。
那双眼睛,黑得像两口深井。井底没有光,没有波澜,什么都没有。
五年了。很久没有人这么跟他说话了。
他抬起头,看向牢房外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