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刺入皮肤的瞬间,陈狂感觉到了痛。
久违的痛。
炼狱五年,没人能让他受伤。刀砍在身上,他感觉不到。骨头断了,他哼都不哼一声。
但现在他躺在石台上,胸口被切开,鲜血顺着石槽往下淌,每一滴血都像被火烧过。
“忍住!”
沧澜老人的手很稳,刀锋一寸一寸往下走。
陈狂咬紧牙关。
牙床渗血。
不吭声。
力量在流失。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漏掉。
通神境巅峰。
通神境后期。
通神境中期。
通神境初期。
还在掉。
无境的门槛在头顶,他够不着了。
“稳住心神!”
沧澜老人的额头全是汗,刀尖在陈狂胸口游走,精准得像手术刀。
“真空期要来了!三秒!只有三秒!”
山庄外。
三十里外围防线。
红鸢握着通讯器,手在发抖。
“外围可疑人员已清除!三人全部击毙!”
“还有吗?”
“有!又来了五个!全部是通神境巅峰!”
红鸢咬牙,指甲掐进肉里。
“拦住!一个都不准放进来!”
“是!”
通讯里传来密集的交火声。
刀枪碰撞、铛铛铛像打铁。
惨叫声啊、一声接一声。
倒地声砰、砰沉闷得像沙袋砸地。
红鸢挂断通讯,转身看向密室方向。
嘴唇在发抖。
“统帅……快一点……”
密室里。
陈狂的功力掉到了最低点。
肉身境。
这是每一个武者起步的境界。
练武第一天,扎马步,打沙袋,就是这个境界。
五年了。
他从炼狱爬出来,横扫沧江,杀穿影组织,站在沧江之巅。
现在他回到了原点。
浑身无力。
连抬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这就是龙刃令的代价。
取出它的瞬间,宿主会失去所有力量。
三秒。
漫长的三秒。
像三个世纪。
密室的门——炸开了。
轰!!
木屑飞溅。门框碎裂。三道黑影同时冲进来!
“陈狂!拿命来!”
影组织最后的余孽。
三个人,全是通神境巅峰。速度快到拉出残影,刀锋在密室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他们一直在等这一刻。
等陈狂最弱的时候。
等他自己把自己锁在刀尖上。
姜万山动了。
七十岁的老头,双腿一蹬,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弹射出去。
他挡在石台前,双掌齐出。
“滚!!!”
一掌。
冲在最前面的黑影,掌风还没碰到姜万山,胸口就塌了。
不是裂是塌。
肋骨全部粉碎,心脏被掌力震碎,血从嘴里喷出来,人在空中就已经断了气。
尸体砸在墙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咔嚓咔嚓、像掰断干柴。
第二掌。
第二个黑影的胸口凹陷下去一个拳印,深三寸。后背炸开一个窟窿,血和碎肉喷了一墙。
倒飞出去,撞碎了密室的门框。门框的木条插进他后背,把他钉在地上。
第三掌——
第三个人绕过了他。
短刀直刺石台上的陈狂。
刀尖距离陈狂的喉咙——三尺。
姜万山的眼睛红了。
不是怕。
是疯。
“我说了、滚!!!”
他扑上去。
用身体挡住了那一刀。
短刀刺穿了他的左肩,从正面进去,从后背穿出。刀尖上挂着血珠,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鲜血喷涌。
姜万山闷哼一声。
没倒。
他右手抓住那个黑影的脖子五指扣进喉结,指甲陷进肉里,猛地一拧。
咔嚓。
颈椎断了。
黑影瘫倒,像一摊烂泥。
姜万山单膝跪地。
左肩的伤口在冒血不是流,是喷。动脉被切开了,
血像拧开的水龙头,顺着肩膀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但他没倒。
他挡在石台前,像一堵墙。
一堵用命砌起来的墙。
“还有谁?!”
没人回答了。
三个黑影,全部毙命。
密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鲜血滴落的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像漏水的龙头。
还有姜万山的喘息声呼、呼、呼像破风箱。
“三秒过了。”
沧澜老人的声音响起。
苍老。颤抖。但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激动,是释然,是等了六百年终于等到的解脱。
“龙刃令——现世!”
金光从陈狂胸口冲天而起。
不是慢慢溢出来的。
是炸出来的。
像一颗金色的太阳在密室里爆炸,光芒刺眼,整座密室被照得亮如白昼。
石壁上的青苔在金光中枯萎,空气里的灰尘被荡涤一空。
一枚令牌,从伤口中缓缓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