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四面合围,拔根宣战

他侧过头,余光扫过身后。

最后一个担架正往地下通道口沉下去,苏清然的脸在秘玉残光里闪了一下,也隐入了黑暗中。

他转回身,正对着三道探照灯。

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桥洞的拱顶把每个字都拢住了,压成一个往前送的弧度,顺着石壁往桥洞外推。

“从今天起。”

停顿。

“花城的账。”

停顿。

“一笔一笔算。”

扩音器里的电流声滋了一下。

高架上拿着话筒的人手动了一下,手指摩擦了话筒外壳。

陈狂的指尖叩在石壁上。

“四大家族。”

咚。

“影组织。”

咚。

“军政保护伞。”

咚。

第三下叩完,指尖停在石壁上没动。

“一钉一清,一个都跑不掉。”

桥洞深处,最后一阵脚步声消失在地道口。

红鸢关闭了平板屏幕,蓝光熄灭。

整个桥洞彻底坠入黑暗。

只有洞口被三道探照灯照得雪亮。

暗下来的桥洞里,只剩陈狂一个人。

他活动了一下指骨。

咔吧,咔吧,咔吧。

三声,指节逐一弹响,从食指到无名指,脆得像掰断干柴。

每一声都在空旷的桥洞里弹了一下,撞到石壁,又弹回来。

然后他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踩得很实。

鞋底碾过地面的碎石子,碎石子在脚底碎裂的声音细小而清晰。

他走进光圈里。

不是冲,不是扑,不是暴起发难,就是走。

步伐不快,和平常走路一样,一步接一步,节奏稳定。

周身气息开始攀升。

不是爆发,不是炸开,是往上走。

一层一层往上叠,像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脊椎底部开始,一节一节往上烧。

他踩过的碎石子在脚底碾成齑粉,桥洞口的杂草贴着地面倒伏,贴死了,抬不起来。

高架上的装甲车发动了。

柴油机的轰鸣从头顶压下来,混着对讲机里压低的指令声。

狙击镜的反光在桥头闪了一下。

红色光点扫过桥洞口的地面,扫过石壁,停在那个黑色身影的胸口。

陈狂没停。

他迎着光柱往前走。

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实,鞋底碾碎地面的碎石,碾出一声又一声细碎的脆响。

探照灯把他的轮廓烧成了一片白,黑色的衣角在白光里翻动。

那个身影越走越近,越走越清晰,在雪亮到刺目的光柱中央,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高架上,对讲机里传出一声压低的骂。

“他……他出来干什么?”

没人回答。

狙击手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没扣下去。

他从瞄准镜里看着那个人。

没有掩体,没有掩护,身后没有一个人,就一个人,一步一步走进探照灯的死角。

那个人的影子在白光里被拖到脚后跟,又随着脚步往前拉长,拉细,拉成一把刀的轮廓。

他松开扳机护圈,把手在裤腿上蹭了一下,然后重新搭上去。

手心是湿的。

瞄准镜里的那个人还在往前走。

桥洞深处,地下通道的铁盖落下了。

咔。

一声轻响,闷闷的,像关上了一扇很重很厚的门。

那个声音被夜风卷着往桥洞外飘,飘到探照灯的光柱边缘就被碾碎了,外面的人听不见。

陈狂听见了。

他没有回头,他继续往前走。

身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牵挂的重量,每一步都踩得更实,每一口呼吸都沉得更深。

探照灯把他的影子甩在身后,越拉越长,最后完全脱离了脚后跟,变成一条独自躺在水泥地上的黑色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