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右手的指尖敲了敲桌面,留下五个凹坑。
“盯紧他。”
他对暗处说了一句,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当天晚上,刀堂堂主余断山通过秃鹫的暗线发来了一封密信。
信很短,只有三行字,字迹潦草但笔锋极重,每一笔都像要把纸划破。
“鹰啸天十年前杀我独子,明日议事会,他可动手,我先动手。
条件是事后不追究我的人,花城码头的生意分我三成,答不答应?”
秃鹫把密信送进陈狂的临时指挥部时,手都在抖。
不是怕,是压不住心里的惊。
他知道余断山和鹰啸天有旧怨,但他没想到这旧怨是杀子之仇。
更没想到余断山忍了整整十年。
陈狂看完了信。
他把信纸叠好,放在桌上说了两个字。
“答应。”
与此同时,械堂堂主赵铁枪也在连夜行动。
他没有派人联系龙刃,也没有去找鹰啸天对质。
他在做另一件事,转移。
自己的私人物品被打包装进铁箱,最值钱的几件古玩和两箱金条塞进暗格里,由两个亲信带着从后山小道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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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嫡系精锐被悄悄从山上据点撤下来,重新部署在山腰一处废弃哨站。
那里地势隐蔽,易守难攻,而且不在鹰啸天的监控范围内。
他做完这一切,坐在空了一半的仓库里,点燃一支烟。
烟雾在指尖缭绕,映着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没打算背叛任何人。
他只是打算活。
鹰啸天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当天深夜,他的嫡系暗哨汇报了三件事:刀堂的哨兵换了口令,新口令只有刀堂自己的人知道。
毒堂的佘百足回营后把所有亲随都关在营房里密谈了一个多小时,械堂的赵铁枪连夜转移了私人物资。
汇报还没听完,鹰啸天就做出了判断。
三颗棋子都在动,不是各自乱动,是有默契的联动。
他多疑了一辈子,这一次也没打算破例。
他让人传令下去,第二天正午在聚义大厅开议事会,三个堂主必须到。
同时,他密令嫡系卫队一百人埋伏在大厅两侧的暗门后,只等三个堂主到齐。
摔杯为号,全部拿下。
但他的传令亲随里,有一个是刀堂的人。
当年余断山安插这个人进鹰啸天的卫队时,花了整整三年时间,让他一步步从外围杂役做到传令亲随。
三年,就为了等这一刻。
凌晨三点,传令亲随从聚义大厅出来,没回自己屋。
翻墙直奔刀堂营地。
二十分钟后,余断山知道了鹰啸天全部计划。
凌晨三点半,余断山敲开了佘百足的门。
凌晨四点,佘百足的人摸到了赵铁枪的营地。
凌晨四点四十分,三个堂主在废弃哨站碰头。
油灯的火苗映着三张神色各异的脸。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
余断山把从鹰啸天那里偷来的计划摆在桌上,佘百足摔了一个茶杯。
赵铁枪吸完了最后一根烟,把烟蒂碾灭在石桌上。
“那就干。”赵铁枪说。
凌晨五点十分,天鹰堂军火库爆炸。
火光从山腰炸开,冲击波掀飞了仓库顶棚。
碎木和瓦片被气浪抛上半空,又像暴雨一样砸下来。
紧接着,连环爆炸沿着军火库往两侧蔓延,弹药箱在火中殉爆。
每一声炸响都震得山体嗡嗡颤抖。
火光映红了半个山头,浓烟滚滚地冲上夜空,把月亮都遮住了。
军火库的哨兵被炸飞,尸体从火焰里滚出来,带着一身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