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断山动手了。
刀堂一百精锐从营地侧门鱼贯而出,分成三路直插聚义大厅。
刀锋在山路上反射着火光的猩红,脚步声密集而整齐,踩碎了薄薄的霜层。
余断山走在最前面,鬼头大刀扛在肩上,刀背上刻的骷髅头在火光里一明一灭。
佘百足的毒堂从东侧包抄,封住了鹰啸天嫡系卫队的撤退路线。
毒堂不擅长正面硬拼,但他们手里有从实验室流出来的毒烟罐,林博士的遗物。
佘百足拉开引信,第一个毒烟罐从手里飞出去,砸在鹰啸天卫队的阵地上。
黄绿色的烟雾炸开,罩住七八个人。
那些人捂着喉咙倒下,指甲在地上抠出血痕。
赵铁枪的械堂没有冲锋。
他的人封锁了所有下山路口,重机枪架在崖壁上,枪口对准聚义大厅的方向。
赵铁枪站在机枪旁边,单手握着枪柄,另一只手夹着第二根烟。
他没有往上冲,但他的人把退路全部堵死了。
谁想逃下山,先过他这关。
三方人马在狭窄的山道上撞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刀堂和鹰啸天的嫡系卫队砍成一团,刀刃碰撞的火星在夜色里炸开又熄灭。
毒堂的毒烟不分敌我,炸在混战的人群里,自己人和敌人一起倒下。
械堂的机枪扫过山道,弹链在枪机里咔咔转动。
弹壳滚了一地,弹头打在石壁上溅起一蓬蓬火星。
喊杀声、爆炸声、惨叫声搅在一起。
山头寨子里燃起十几处火头,仓库着了,营房着了,马棚也着了。
火光里人影晃动,有人在砍人,有人在逃命,有人倒在地上被活活踩死。
尸横遍野,血顺着山路一层一层往下淌。
十六年的基业,一夜之间打成了废墟。
鹰啸天站在聚义大厅门口,看着满山火光,浑身发抖。
合金右臂的能量导管已经亮到刺眼的程度,嗡嗡作响,随时准备发射。
但他不知道该往哪打,他的人正在和三方人马混战,每一处火光里都有他的嫡系,也有造反的堂主。
他分不清谁忠谁奸,分不清哪片火是他自己放的。
“传令!嫡系卫队全部压上!压上!!”
他嘶吼着对身边的副手下令,声音在火光和爆炸声里显得单薄而凄厉。
副手领命冲出去,还没跑出十步,就被流弹击中肩膀。
一头栽倒在地上。
山脚下的树林里,青龙蹲在一棵歪脖子松树下,把山上的火光全收进眼底。
他嘴里叼着一根草茎,草茎尾端被咬得变了形。
他的身后,龙刃全员已经列好队,作战服拉链拉到顶。
刀出鞘,枪上膛,火光照在一张张沉静的脸上。
“统帅。”
青龙吐掉草茎。
“他们干起来了。”
陈狂站在树影里。
山上的火光透过枝叶洒在他脸上,把半张脸染成暗红色。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鹰愁岭上越烧越旺的火势。
爆炸声在群峰之间来回弹跳,一声炸完另一声又起。
山体的震动穿过泥土传到脚底。
他看着火光最密集的那个点位聚义大厅。
鹰啸天就站在那里。
他身边还剩多少人?他手下的三个堂主还能撑多久?
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时机。
陈狂从树影里踏出一步。
脚掌碾碎了地上的枯枝。作战服的衣摆在夜风里翻卷。
背后的龙刃战旗被山下的气流掀起一角。
“传令。”
他的声音不高,但青龙的脊背瞬间挺直了。
“即将总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