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当陈狂的目光扫过来时,他忽然睁开了眼。
那双老眼里没有年轻人的锐利。
也没有刻意收敛的深沉,只剩一层浑浊的、被岁月磨去了棱角的光。
他看着陈狂,目光在陈狂脸上停了一息,又往下移了半寸,落在陈狂垂在身侧的右手上。
那只手虎口的裂口还在渗血,掌根焦黑的烫伤翻着皮肉。
公孙策嘴角动了动,很轻、很短,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然后他重新阖上了眼,手指搭在扶手上,指节轻叩了一下,嗒的一声,混在周围嘈杂里几乎听不见。
陈狂心里雪亮。
铁手一死,灭口一起,慕容锋借大会规则磨死龙刃的算盘已经彻底破产。
对方下一步只会撕掉“比武”这层皮,直接动武。
台上台下这些铺垫,凉茶、矮椅、末席、车轮战、禁药、灭口,全是前菜。
正餐还在后头,而且不会太远。
他不动声色地通过领口内侧的微型麦克风发出指令,声音压到只有耳麦能收进去的程度。
嘴唇几乎没动,气声从牙缝里渗出来。
“所有人,战备。”
耳麦里几乎无延迟地传来几声轻叩回应。
白虎的机械臂液压声短促地响了一下,又低下去。
青龙靠在椅背上没动,右手从扶手移到了膝上,指尖搭在裤缝边缘。
朱雀从人群里退了两步,站到了末席侧翼的位置,手垂在身侧,指腹贴着裤缝。
陆峰偏过头跟赤朔几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几个人的坐姿变了,脊背挺直,脚掌踩实了地面。
红鸢的声音从耳麦里传过来,平静而快:
“电子门禁已接管,四扇正门和两处侧门的电子锁控都在我手里。
地下车库入口的卷帘门正在下行,被人锁死了,速度很快,锁的人有权限。”
陈狂的耳廓动了一下。
地下车库入口被权限锁死,这绝不是古武大会的正常安保措施。
小主,
有人在提前封场。
他面上依然平静,可耳麦里的指令已经跟了上去:
“继续监控,所有出入口画面切给我,查锁门指令的源头。”
红鸢:“收到。”
台下表面仍是古武大会的喧嚣。
中排那些人在议论方才几场比试的输赢,前排几个年轻武者交头接耳。
台侧的工作人员端着铜盘在各桌之间穿梭收杯换盏。
可陈狂已经看出不对了。
几股被收买的武道势力正在悄悄向龙刃席位合围。
中排靠左那几桌,几个穿深色劲装的人已经放下了杯筷,双手搁在膝上,脚掌调整了方向,朝着末席那边偏了半寸。
靠右的几桌也有类似的动作,几个生面孔的武者把椅子往后挪了挪,桌椅间空出一条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