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远处,靠近侧门的角落里,有人把手探进了桌下,那里藏着东西,可能是兵器,也可能是别的。
会馆几处侧门无声落锁。
陈狂的余光扫过最近的那扇侧门,门楣上的铜锁原本是开着的。
此刻已经扣上了,铜锁挂在门环上,锁舌嵌进锁孔,门缝严严实实。
另一扇侧门也是同样的状态。
耳麦里红鸢的声音顿了一下:
“侧门落锁,电子锁控没有收到任何指令,是机械铜锁,走的暗扣机关,绕开了我的系统。”
陈狂眸光微沉。
电子门禁在龙刃手里,对方便走机械机关,这条封场的路,早在大会之前就铺好了。
有人在暗中把这座会馆变成了一间密不透风的铁屋子。
地下隐隐传来金属整齐行进的微震。
震动从脚底传上来,又轻又沉,深处一阵阵整齐地动。
脚下的青石地面几乎看不出晃动,可陈狂的脚掌能感觉到那层细微的震颤。
从地基深处往上传,又密又匀,整齐得绝非自然声响。
是人在走,而且很多,很远,正在往这个方向聚集。
陈狂把这些异动一一看在眼里。
他非但不惧,反而等的就是这一刻。
秦苍和慕容锋在暗处布了这么久的杀局,从蛇爷到刀疤刘,从改造死士到禁药拔境,全是暗棋。
暗棋再多,只要不翻上台面,就永远抓不住要害。
他需要对方自己露出獠牙,才好一刀斩断。
他最后看了一眼主位的灰衣老人。
灰衣老人靠在椅背里,双目重新阖上了。
方才那一声极轻的叩扶手之后,他就再没有动过。
呼吸匀长,气息内敛,表面始终平平静静,深浅摸不透。
对即将发生的一切,默许于心。
陈狂收回目光。
他弯腰,把手里那堆铁手残骸随手丢在台上。
碎铁砸在青石碎片堆里,叮叮当当地一阵乱响,液压缸的裂口磕在台面棱角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那声脆响在嘈杂的宴会厅里格外扎耳,满厅注意力一下被拽了回来。
就在这一声脆响落地的瞬间,主位方向传来椅子往后猛蹭的一声刮响。
慕容锋站起来了。
他的椅子往后蹭出去半尺,红木椅腿在铺着锦缎的台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尖响。
他右手抄起面前的茶杯,举过头顶,猛地往地上一摔。
瓷杯砸在青石地面上,碎成几十片,瓷片四溅,茶汤泼了一地,热气从碎瓷堆里升起来,在灯下翻了一下就散了。
厉声暴喝从喉咙深处炸出,嘶哑急促,一气呵成。
“陈狂大会行凶!戕害朝廷供奉!图谋不轨!众人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