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逸之声音不大。
“我科考时翻过兵书,印象不太深了,就记得有写——青玄将军,用兵如神,诡谲难测。千里奔袭,一夜破城。敌军闻风丧胆,但本人神秘莫测,朝中却几乎无人见过他的真容。”
“我当时还问我爹了”,郭逸之接着道,“我说朝堂的武将,怎可能如此神秘?”
“我爹说,他靠出神入化的用兵及武功,成名极早,也没什么功成名就的心思。”
“好像那时几国的领土很平衡,不似现在...青玄将军打了许多场胜仗后,忽然就了无音讯了一段时间。”
“再次出现在大众视野中,是又出现战事了。”
郭逸之牵唇,“我爹为什么知道,应该也是这段。”
“我爹说那时是我祖上已得兵权,在北塞那里,是一场原本要输的战役,青玄将军忽然出现,领兵将打入敌方本营,直接降服了一个边陲小国。北塞关自那以后才建关。”
“噢——”
江辞略显惊讶地叹出声。
“后面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郭逸之耸了下肩,有些难为情,“你们也知道了...”
魏明安歪头看过去,“好像自古以来也没有探花郎当武将的哈~”
“呀!!”
郭逸之害臊。
这些个皮小子。
“哈哈哈。”
魏明安豪迈地拍拍他的肩,“这有什么的,当时从安王地牢出来,我俩还在那里想怎么查呢,你猜妹妹和弟弟说什么?”
轮到沈亭御不好意思了。
沈离仰头,看向走到她身边牵住她的手的破晓,身子往他那边送了送,和他一起听起来。
破晓垂眸浅启唇,“夫人~”
沈离划了个结界,踮脚迅速吧唧一口。
“说什么?”
该江辞学了,他清清嗓子,“阿兄,你要不要翻安王书房?”
沈亭御超大声,“阿兄!”
江辞意料之中被他扑倒,笑声不止,“噢,错了错了弟弟——”
郭逸之笑容可掬,拱了拱旁边的魏明安,“太可爱了!”
“所以我们去翻云庭知的地盘啊!”
“别着急,你等我写完。”
破晓行动派,立刻就去书桌前继续写。
沈亭御摸摸郭逸之的脸,“哥哥饿不饿?”
“吃什么!”
郭逸之立马不害臊了,眼眸熠熠地盯着他。
沈亭御把郭逸之抱过来,“走哥哥,去厨房。”
安静写字的破晓许久没有听到动静,包括江辞他们,也包括身边研墨的沈离。
这一抬头,直接对上了一道炙热的视线。
沈离研着墨,眼睛却一直黏在他身上。
那双眸子好似噙着碎月,无声地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可又洇开一片红,牢牢锁在他身上。
破晓被这样的目光攫住了。
连呼吸都轻了,随即,唇角无声地牵起。
破晓垂着眼帘将笔暂时放到一边。
“夫人~”
温热的掌心贴上她的脸颊,指腹拂过她泛红的眼尾,破晓微带笑意,眼尾也弯了起来,“我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沈离难过地低下头,“干嘛让我走啊。”
若不是破晓连番的暗示让她先走,她怎么也要进去看看的...
破晓失笑,“我就知道。”
“我那俏皮贫嘴的小夫人”,破晓戳戳她依旧泛着些醉酒红晕的脸颊,笑意绵绵,“一声不吭频频瞟我,定然是在想这事。”
“夫人~”
破晓温柔地捧起她的脸来,“看我。”
“嗯?”
沈离的脸颊被他捏起,鼓鼓的,软软的,破晓笑容更甚。
沈离呀了一声瞪他,“做什么!”
破晓老大不乐意,“二哥都能玩我不能玩吗!那我要掉小珍珠了——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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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离勾住他的脖颈迅速亲了下。
严肃的样子让破晓不自觉眨了眨眼。
“不许掉小珍珠”,沈离刚严肃就被一双手捏住脸颊,声音变了调,“快说!”
破晓把她抱到腿上来,关门划结界一气呵成。
“夫人~”
“我招,我都招。”
破晓举起手来,“招完再由夫人处置。”
以他对沈离的了解,她是有点小生气的。
沈离仰头望着他,鼻尖酸涩,“你——”
破晓失笑,把人拢进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发现我那如花似玉的漂亮夫人转头就不见了的时候——”
沈离瞪圆眼,立马想给他一巴掌。
破晓嬉皮笑脸地把她的两只小手都抓在掌心,亲了亲。
接着道,“哥哥正难受着,我估计想起以前的事了,具体我也不清楚。”
“之前探过具体位置,云庭知在和你喝酒”,破晓拨了拨沈离的鼻尖,这个角度看她,好可爱,“我就去了。”
“云庭知想来是对自己的地盘十分自信,我去时,关口打开,毫无防备。”
“钻进去后,是自动落下禁制的。”
“道路两边有些书卷,香炉,素笺”,破晓笑容有些勉强,“总之,走到这里我有些犹豫,前方有人,贸然前往或许会冒犯。”
“忘记问你了,云庭知娶妻了吗?”
沈离怔住,“不知道啊。”
破晓摇摇头,“往后走,除去书卷外,地方大了很多,有一处很诡异的圆台。”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里,总之我觉得不是什么好地方。”
“行至这里”,破晓眉弓弯成了个川字,抿抿唇,叹了声,“不知为何,法术告诉我这里有人,但是没有人应我。”
...
破晓站在圆台前。
指尖一挑,一点莹蓝自指间跃出,顺着那繁复纹路游走。
灵力翻涌,顺着石纹蜿蜒而下,探入幽深,又倏然沉寂。
这明明是...
破晓拧眉,沉默不语。
他敛袖,朝空荡荡的石洞拱手,不卑不亢道,“晚辈无意叨扰,若前辈在此,可否容晚辈拜见?”
黑青石圆台前,破晓长身鹤立,行着标准的礼仪。
四下无声。
连烛火也不曾晃过。
破晓心下一沉,声音沉静,“敢问前辈名讳?”
仍是无应。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在这空旷中轻轻起伏。
他顿了片刻,又拱手,“前辈若觉叨扰,晚辈这便告退。只是,不知如何出去,还请前辈指点。”
话音落地。
静谧如深海般的石洞内,涌起了一点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