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毁容

三日后,李格格穿上了那身云锦裁的新衣裳,几日后脸上便开始起疹子。

齐格格是在自己院里听见消息的。

来报信的是院里的一个小丫鬟,说是李格格的脸坏了,如今那边乱成一锅粥。

小丫鬟说得绘声绘色,眼睛里甚至带着一点幸灾乐祸的光。

齐格格坐在炕沿上,手里正绣着一只荷包。

针尖刺进绸布,又拔出来,一下一下,节奏纹丝不乱。她听完小丫鬟的话,只是“嗯”了一声,便打发人走了。

屋中只剩下她和吉祥两个人时,她的手才开始发抖。那枚绣花针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极细极轻的响动。

夜色四合,四贝勒府里各处的灯火次第亮了起来。

李格格院中隐隐传出哭声和丫鬟们匆忙的脚步声,正院里福晋正在听嬷嬷禀报此事,芙蓉院里婉婉坐在床上面色不屑,对这一切恍若未闻。

毓庆宫里宜修端坐在妆台前,此刻正对着镜子慢慢卸下钗环,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方才收到了四贝勒府的回礼——一匣子上好的徽墨,歙县老坑的,墨身上描着金漆梅花。

送礼的人什么都没说,收礼的人也什么都没问。

可那一匣墨摆在妆台边上,比任何言语都明白。

他知道了。他知道是她的手笔,他没有生气,他甚至回了礼。

宜修将一支赤金簪子放进妆匣,拿起那匣徽墨,指腹抚过墨身上的金漆梅花。铜镜里映出她的面容,眉眼温婉,像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

“有意思。”她轻声说。

她盖上了妆匣的盖子。

李格格起初只是发热,请了太医来看,说是时气所感,吃两剂药便好。

可药吃下去,热是退了,脸上却开始起红疹。

那疹子一日比一日多,从额角蔓延到两颊,再到下巴,密密麻麻地连成片,痒得李格格整夜整夜睡不着,指甲把脸抓出了一道道血痕。

太医再来时,看了她脸上的疹子,脸色大变,匆匆开了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