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说开

太子妃要进宫的消息传到毓庆宫时,正是弘晖学会翻身的第二日。

那孩子生得壮实,才四个多月便能在榻上翻来滚去,像一只圆滚滚的小老虎。

胤礽下了朝便一头扎进宜修院里,官服都不换,盘腿坐在榻上拿一只拨浪鼓逗弘晖,笑得眉眼弯弯,全无半分东宫太子的骄矜。

宜修坐在一旁绣一件小衣裳,偶尔抬头看父子俩闹作一团,嘴角便不自觉地带出一点笑意来。

可这份安宁没能维持多久。

毓庆宫正殿的嬷嬷来禀事,说的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太子妃瓜尔佳氏的妆奁单子递过来了,请太子殿下过目。

胤礽拿着那厚厚一沓洒金笺,翻了两页便搁下了,面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

可从那日起,他往宜修院里跑得便愈发勤了。

从前是一日来一回,如今恨不得一日三回。下了朝来,用过午膳来,晚膳后更是半点离不开。

胤礽的性子她太清楚了。这位太子殿下在外头是储君,端的是温文尔雅、从容持重,可回了内院,尤其是在她面前,便像换了个人似的。

心里藏不住事,也藏不住情绪,高兴了便眉飞色舞,心虚了便伏低做小,什么都写在脸上。

如今这张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四个字:做贼心虚。

这一日胤礽下朝回来,破天荒地没有先去宜修院里,而是回了自己的书房,关起门来待了大半个时辰。

等再来时,手里捧着一只锦盒,进门便往宜修手里塞,笑得格外殷勤:“你瞧瞧这个。”

宜修打开一看,是一支赤金累丝凤头钗,凤嘴里衔着一颗拇指大的东珠,珠子圆润莹白,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虹光。

这样品相的东珠,怕是宫里也不多见。她看了一眼便合上锦盒,搁在桌上,淡淡道:“殿下这是做什么。”

胤礽在她对面坐下,摸了摸鼻子,又伸手去拨弄弘晖的小脚丫,语气努力放得轻描淡写:“没什么,就是路过内务府看见的,觉得衬你,便拿回来了。”

“殿下这几日‘路过’内务府的次数,倒是比回毓庆宫的次数还多了。”宜修头也不抬,“再说了,这明摆着是为了太子妃新置的,殿下拿过来,凌总管想必愁的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