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招六十个高级技术人员干两年的。
祁同伟在设备前站了五分钟,然后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孙总,方便说话吗?”
电话接通的时候,能听到对面办公桌上有翻动文件的声音。
“祁董,您说。”
孙思薇的声音比上午平淡了一些。
退人的事情显然在她心里留了一根刺。不是大刺,但扎着。
“我在七楼实验室。”
祁同伟的语气随意到像在跟同事聊天。
“刚看了那台三坐标测量仪,不错,精度很高。我听说配套的经费还差三千七百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是的。去年向省里打过两次报告,都没批下来。”
“这事我来想办法。”
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足足五秒。
孙思薇的声音再度响起来的时候,语调没变,但那根刺被拔掉了三分之一。
“祁董,这个项目是我一手推动的,如果您能帮忙协调省里的资金——”
“协调的事我来办。”
祁同伟打断了她,但打断得很温和。
“这个实验室的远景规划是好的,孙总有眼光。只不过好的想法要落地,需要资金,需要人,也需要上面的支持。这三样我至少能帮两样。”
他没说哪两样。
留白是最好的承诺。说死了就成了合同,兑现不了就是失信。
说一半留一半,对方会自己往最好的方向补齐。
“那……谢谢祁董。”
孙思薇的谢字说得不自然。她是不习惯说这两个字的人。
在汉东重工,她跟谁都是对手的姿态,从来没有需要说谢的时候。
祁同伟挂了电话。
两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在远处偷偷看他。
他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实验室的隔音效果好,关键词都传进了他们耳朵里。
三千七百万。
省里。
我来办。
晚上这两句话就会传遍整个技术系统。孙总推了两年推不动的事,新来的董事长一个电话就给接了。
这就够了。
祁同伟出了实验室,看了一眼手表。
三点零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