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问题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这份附件不是丢了。是被人藏了。

藏得很深，深到连电子系统都要设最高权限。

说明附件三里的内容，一旦曝光，能炸掉很多人。

祁同伟把笔记本翻过来扣在桌上。

他看了一眼时间，两点四十五。

顾清源约的三点。

还有十五分钟。

祁同伟站起来，走到衣帽架前，取下外套。

这是一件深灰色的薄呢外套，他来汉东重工之后新买的。

不是什么名牌，但剪裁利落。

穿上之后，他在镜子前整了整衣领。

他把外套的扣子系上了一颗，又解开了。

解开好。解开显得随意，随意显得没有准备。

一个没有准备去见顾清源的人，是一个没有野心的人。

至少要让顾清源觉得他没有。

两点五十五分，祁同伟出了办公室。

他没走电梯。

从十二楼往下走楼梯，每经过一层，都能听到不同的声音。

十一楼是键盘的敲击声，十楼是打印机的嗡嗡声，九楼——

九楼的走廊里飘着咖啡的香气。

综合管理部。

祁同伟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走。

到了七楼。

精密仪器实验室就在这层。

祁同伟没有直接去顾清源的办公室。

那在另一栋楼的六层。

他在七楼的走廊里拐了个弯，推开了实验室的玻璃门。

实验室里面灯光雪白，十几台不同型号的检测设备排列整齐，空气里弥漫着恒温恒湿系统制造出来的干燥气味。

两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正对着一台光谱仪调试参数，看到祁同伟进来，都愣住了。

“祁、祁董？”

祁同伟冲他们摆了摆手。

“你们忙你们的，我随便看看。”

他沿着设备之间的通道慢慢走了一圈，在一台标注着孙副董专项的高精度三坐标测量仪前停下来。

这台设备是孙思薇去年力主引进的，花了一千二百万。

当时省资委只批了一半的资金，剩下的从集团自有资金里挤的。设备到了，但后续的配套软件和人员培训经费至今没有着落。

三千七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