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合上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周书语在黑暗中又站了整整三分钟。
确认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她才从缝隙里侧身滑出来。
她没有开灯。
借着窗外路灯的光,走到那排铁皮柜前,拉开了周明礼刚才操作过的抽屉。
文件夹还在原位。TZ-1999-037。
她打开文件夹。
附件一,地块平面图。
附件二,营业执照复印件。
多了一份纸。
夹在附件二后面。
周书语没有碰那张纸。
她把微型照相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凑近了,对准纸面,按下了快门。
闪了一下。
照片里的纸张上,打印着几行字。
看起来像是附件三。
周书语盯着那几行字,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放大。
窗外的路灯光照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半张脸染成惨白,另外半张沉在黑暗里,一双眼睛亮得像两颗钉子。
她的拇指悬在照相机的快门上方,迟迟没有按下第二次。
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浮在她脑子里——
如果附件三一直都在顾清源手里……
那周明礼今晚塞进来的这份,是真的附件三,还是一份被重新制造出来的“附件三”?
档案室的窗外,远处铸造车间的灯灭了。
整个厂区陷入了一片漆黑的寂静。
只有周书语手里的照相机屏幕还亮着,映着那几行字,一明一灭。
像一只在黑暗中缓慢眨动的眼睛。
凌晨零点十二分,周书语的消息发到了祁同伟的加密电脑上。
不是文字,是四张照片。
周明礼走进档案室的红外截图。
周明礼拉开铁皮柜抽屉的侧影。
他往文件夹里塞纸的手部特写。
那份被塞进去的纸张正面,打印体,附件三的格式,落款日期是1999年4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