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种,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一根烧红的铁针扎进了他的太阳穴。
顾清源给他的,本来就不是附件三。
不可能。他亲眼看过那几页纸,字体、格式、公章,都对得上。
但如果……如果那本身就是个障眼法呢?
如果顾清源一开始就没打算让真正的伪造件落到档案室里,给他的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东西另有安排?
那他跑到档案室里折腾了半个小时,算什么?
演给谁看?
“周部长,你在想什么?”
祁同伟的声音把他从纷乱的思绪里拽了出来。
周明礼抬起头,对上祁同伟的目光。
那双眼睛在车灯的反光下像两块没有温度的玻璃。
“我跟你说个事。”
祁同伟往前走了一步,跟周明礼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
“1999年,光明峰那块地的置换案,经手的是综合处处长刘畅明。那笔置换的差价折算下来,大概有一亿二千万。”
周明礼的呼吸停了一拍。
“刘畅明签了字,盖了章,背了所有的责任。作为回报,有人替他在海外开了一个信托账户,里面放了八十七万美金。那一年,八十七万美金,在汉东可以买二十套房。”
祁同伟的声音越来越轻。
“但2002年,刘畅明死了。车祸。在京州到京都的高速上,雨天,单车事故。”
他微微偏了偏头。
“那个信托账户后来怎么样了,你知道吗?”
周明礼不知道。
他不敢知道。
“账户被注销了。”
祁同伟的嘴角浮起一丝弧度。
“八十七万美金,回到了委托人手里。刘畅明的老婆孩子一分钱没拿到。他活着的时候是签字机器,死了之后连最后的利用价值都被榨干了。”
风停了一瞬。
路灯远处的那盏忽然闪了两下,像是接触不良。
“周部长,你跟了顾清源十七年。”
祁同伟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觉得他是会保你,还是让你成为第二个刘畅明?”
周明礼的嘴张了张。
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脸在车灯的白光下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颜色,像是一块被水泡过又晒干的旧抹布。
祁同伟看着他这副样子,在心里做了一个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