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火候到了。再加一把,就过了。过犹不及。心理防线这东西,不能一次性推倒,要让它自己慢慢裂开。裂缝比豁口更持久,因为裂缝会蔓延。
他后退了一步。
“今天的话,你回去好好想想。”
语气忽然松弛下来,像是朋友之间随口的一句叮嘱。
“想清楚了可以来找我。或者。”
他顿了一下。
“你也可以把今晚的事告诉顾清源。顺便问问他,附件三的原件到底在哪里。”
祁同伟转身往车门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纸。
“东西收好。”
他钻进后座。
车门关上。
两辆黑色轿车先后启动,车灯的光束扫过周明礼孤零零的身影,然后消失在小路尽头。
路面上重新陷入黑暗。
周明礼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
凌晨十二点。
汉东重工招待所套间,祁同伟的临时宿舍。
说来也奇怪,每次祁同伟住招待所都能想起来在马桔镇住招待所的那一晚。
那个青涩的小姑娘,现在已经成为了他重要的助力。
现在再想想上辈子命丧孤鹰岭,仿佛记忆已经越来越模糊了。
上辈子的胜天半子,祁同伟现在已经平齐了上辈子的目标,副部级,花的时间只有十年。
上辈子他用了二十多年,各种卑躬屈膝,最后也就止步于正厅级。
也是造化弄人。
不过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祁同伟这条路,注定没有退路。
哪怕是为了陆亦云、高小琴、周书语她们,祁同伟也必须一往无前。
房间里的灯没开,只有阳台方向透进来一点汉东重工企业路灯的微光。
坐在沙发另一头的人点了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老周,省反贪局一处处长,祁同伟在检察院系统的老同事。
原来那个郁郁不得志的老周,现在变成了周处长。
五十出头的人了,两鬓全白,但眼睛还是亮的,那种在审讯室里磨了二十年的亮。
不过坐在祁同伟面前,老周还是有点拘谨,整个腰背坐的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