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曹山虎的语气有点急,把钱塞进她兜里,“你娘看病得花钱,别省着。我明天跟王主任说说,看能不能请两天假,跟你一块儿回去。”
张艳玲心里一热,眼泪掉得更凶了。还是村里的曹山虎,还是那个会替她着想的曹山虎。
可第二天一早,曹山虎却红着眼圈来送她:“艳玲,俺……俺回不去了。王主任说今天有台大手术,指名要俺当助手,这机会……”
他没说下去,眼里的愧疚像被雨泡过的纸,皱巴巴的。张艳玲看着他白大褂上别着的听诊器,亮闪闪的,是王主任前几天奖给他的,说是进口货。
“没事,你忙你的吧。”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俺一个人能行。”
火车站的人真多,挤得像沙丁鱼罐头。张艳玲背着帆布包,被人群推来搡去,手里的车票攥得发皱。车开的时候,她往窗外看,没看见曹山虎的影子——他大概早就回医院了,那台“大手术”比她娘的腿重要。
路上走了两天两夜。等张艳玲赶到家,娘正躺在炕上,腿肿得像发面馒头,脸色白得像纸。二婶说:“县城的大夫来看过了,说骨头错位得厉害,得去省城治,不然可能要瘸。”
张艳玲摸着娘的腿,心疼得直掉泪。娘却拉着她的手笑:“傻丫头,哭啥?娘这老骨头,摔一下怕啥?你咋回来了?不耽误上班?”
“不耽误,俺请了假。”张艳玲给娘擦脸,“等你好点,俺带你去省城,找最好的大夫看。”
娘叹了口气:“去省城干啥?得花多少钱?俺这腿,凑合用着就行。你跟山虎在那边好好的,比啥都强。”
晚上,张艳玲坐在炕沿给娘揉腿,闻到屋里的艾草味,心里踏实了些。她想起小时候,娘也是这样给她揉摔疼的膝盖,边揉边说:“人这一辈子,就像走山路,难免磕磕绊绊,揉一揉,就不疼了。”
“山虎那孩子,在省城还好不?”娘突然问,“听二婶说,他跟了个厉害的主任?”
“嗯,挺好的,王主任挺看重他。”张艳玲说,心里却有点发堵。
“那就好,那就好。”娘拍了拍她的手,“山虎是个好娃,就是性子犟,认死理。你们在那边,要互相照应,别生分了。”
张艳玲点点头,没说话。她想起曹山虎留在宿舍的那个本子,想起他说的“保持距离”,想起他看着听诊器时眼里的光。他好像真的离村里的“山虎”越来越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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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头上,娘的腿稍微消肿了。张艳玲得回省城了,再不回就真旷工了。她给娘留了大部分钱,只带了够买车票的。二婶送她到村口,塞给她一篮子煮鸡蛋:“给山虎带几个,让他也补补。”
回省城的火车上,张艳玲靠着窗户,看着外面的山往后退。雨停了,天灰蒙蒙的,像蒙着层布。她摸出兜里的山桃核,刻着“虎”字的那枚被娘用红绳串了起来,挂在她脖子上,说是“娘替你戴着,保他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