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们村的艾草快收割了。”张艳玲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槐花的清甜味,“每年这时候,俺娘就带着村里的婶子去山上割,晒在卫生室的院子里,能晒满一整个院,风吹过来,全是药香味。”
曹山虎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他想起那些晒在院子里的艾草,绿得发亮,张艳玲蹲在旁边翻晒,他就坐在门槛上,看她额头上的汗珠子滚下来,像落在艾草上的露水。
“你去北京,多带点衣服。”张艳玲站起身,手里的玻璃瓶沉甸甸的,“那边比省城冷。”
她没再看他,径直往急诊楼走,白大褂的下摆扫过满地槐花,像条拖着花瓣的路。曹山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门口,手里的搪瓷盘被捏得发白,盘里的缝合针闪着冷光,像他心里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扎得人疼。
下午查房,3床的倔老头正坐在床上哼小曲,看见张艳玲进来,眼睛一亮:“丫头,你那艾草贴真神了!昨晚俺梦见回俺老家了,在地里割麦子,腿利索得很!”
“那就好。”张艳玲笑着给他量血压,“今天给您泡了槐花茶,败败火。”
老头接过茶杯,咂了口,眯着眼说:“丫头,上午那个外科的小曹,来给俺查床,站在你晒的艾草旁边看了半天,还问俺‘这草真能治病?’,跟个傻小子似的。”
张艳玲的手顿了顿,血压计的汞柱晃了晃。“他……就问问。”
“俺看他是想问你。”老头促狭地笑了,“那小子看你的眼神,跟俺年轻时候看俺媳妇似的,黏糊糊的。”
张艳玲的脸腾地红了,转身去收拾东西,却被老头拉住了手。“丫头,听俺说句老话。”老头的手糙得像树皮,却很暖,“人这一辈子,就像这艾草,得经得住晒,经得住捂,才能出药味。有些路看着远,走顺了,也就近了。”
张艳玲没说话,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酸酸的,又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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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急诊室来了个被蛇咬的孩子,小腿肿得像馒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孩子爹急得直跺脚:“医生,这可咋整?村里的土法子不管用啊!”
张艳玲看了看伤口,是蝮蛇咬的,毒性不算太强,但耽误不得。她赶紧让护士准备血清,自己则从值班室的柜子里翻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她从村里带来的蛇药片,用醋泡过,研成了粉。
“这是啥?”孩子爹看着黑乎乎的药粉,有点怀疑。
“俺们村的蛇药片,管用。”张艳玲用温水把药粉调成糊状,往孩子的伤口周围抹,“小时候俺被草蛇咬了,俺娘就用这个给俺敷,很快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