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南台西路木龟坊

想当年,章惇、蔡卞上书,以“老奸擅国”之由追废宣仁后。那一个札子上去,那把哲宗帝给吓得,立马把他们俩上的札子当着他俩的面给烧了。且惶惶言道:“卿等不欲朕入英宗庙乎?”

那意思就是,你这俩货!死不死啊!真真的是不想让我进祖坟啊!

不过麽,现在的情况有点特殊,现在的官家的上一任是他哥哥,并不是他爹。所以,在他这一朝也没什么严格意义上的太后。按伦理上说,她们就是他的两个皇嫂。

虽然说长嫂如母,但任谁也不能真的当成自己的亲妈!

这是一个试探,去不去这“太后”门口跪着,还的看眼前这文青怎么去想。

所以,才有了蔡京那句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莫不是那瑶华宫希微元通知和妙静仙师?”话来。

然,见这位文青的惶惶之色,倒是令那蔡京有些个心有余悸。

咦?这俩人怕什么?

不是已经合伙废了一个“孟皇后”了麽?

你说瑶华宫那位?那个是他哥哥的老婆!

而且,是他哥哥先废过一次的。

况且,也不是他赦免的。

向太后垂帘听政,才给了那孟皇后一个赦免。

如果现在连那崇恩宫的那位也给废了,且是让这文青去哲宗庙的时候咋说?

哥,你那俩老婆,都让我给办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然,一场寂静过后,倒是一阵怪风吹来。

顿时,风过空林似虎吼,天青耀日荡白砂。

风滚铃动,荡起一阵叮当悠扬,便又将那刚生出来的戾气,重归于静谧。

蓦然,见中天,铅云如墙,无声中便遮去了扶光九曜,罩了繁华如斯的东京汴梁一个阴暗。

那将军坂上比起京城上空,突如其来的阴霾,倒是一个雪霁初晴,万里的无云。

朝阳一跃而出,一改半天的红光,令那百里的雪原白的一个晃眼。

然,望那耀眼的空空,陆寅此时却觉得心内有些空空。

心下的纷纷扰扰倒是让他也想不出个清爽,却落得一个徒然的伤命劳神。

望那不远处大槐树,却也只能草草了定下了决心。

且不管其他,只有先保命了去,才可再言一个安身。

渐闻人声起,倒是那些个家丁、工人早起。

张罗了洒扫饭食各自去忙活。

且听的身后谢夫人怨道:

“也是个惫懒货!又不见他人影?”

一个“又”字,令陆寅闻声一个回头。

见那夫人站在厨房的门口,望了那里面的空空,心下一时也想不出一个什么样的谎言,去晃点了这夫人。

然,却在此时,见那“察子”提了裤子匆忙从厨房后出来。见这厮也不回话,也不作揖,一头扎进了厨房,而后,一顿刀剁菜板的响动乒乒乓乓的传出。

那夫人也不含糊,便站在厨房门口,将那 “懒驴上磨屎尿多”当经来念。

然,这冗长繁琐的“经文”声中,那陆寅却是觉得自家一个眼花。

挠了头,心下且是一个怪异了,暗自惊问了一句:咦?这货不是死了麽?就刚才的事啊!大白天的,活见鬼了!

且听那厨房内的一阵铃铃铛啷,一时间,令那陆寅竟然听不见那夫人的怨怼之言,耳边之听得刀剁菜板之声。那恍惚,仿佛置身于梦中。

然,那夫人一句“连这死丫头也不见踪影?快生了还在风马也跑!”便是将那陆寅唤回现实。

对呀!倒是两人一起去的,自家的傻媳妇怎的没回来?

刚回头,却见谢夫人怒道:

“你这男人当的痛快!也不怕她生在野地里?”

于是乎,那得了训斥的陆寅,便慌忙往那山后去寻她。

见得后山悬崖边缘,便见自家那傻媳妇听南荡了个脚托腮坐了。

饶是一番,

云鬓乱,晚妆残,带恨眉儿远岫攒。

斜托香腮春笋嫩,

为谁和泪倚阑干。

的美景在前。

倒是那个十月怀胎,大大的肚子看上去有些个碍眼。

于这险要之地,令陆寅也是个不敢大声。

便悄悄的寻了听南过去。

到了近前,只向下一望,便见那悬崖有个数丈个高下,崖底,亦是一片残雪间的怪石狰狞,着实的令人看的一个头晕脚软。

便是叫了一声,赶紧闭了眼去,伸手摸了那听南,也顾不得石上的残雪,便挨了她一屁股坐了一个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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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埋怨了陆寅刚才说的话来,听南却扭捏了掰了他手,推了他去,不去理他。

这一番推搡,便让那陆寅的手又抓了一个紧紧,口中慌慌的叫道:

“莫要搡来,着实个吓人!”

见自家这夫君服了软,那听南也是个懂事的。不过,虽停了手,却依旧生气的不去理他。

于是乎,便又是一场尴尬来。

陆寅望了那悬崖,挠了头,怕怕了道:

“且是难为了你和哑叔,怎的下得去?”

听南却赌气背对了他,来了一个不理不睬。

于是乎,这尴尬便又引来陆寅的一声叹息。

然此声长叹并未让听南回心转意。

便又望了那远处的天际,装了一个深沉出来,且自顾自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