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玉碎’吗?”他对着空气,像在质问某个看不见的存在,
“本土的大人们,口口声声要全体国民‘玉碎’,结果呢?
让妇孺在火海中化为焦炭,这就是我们追求的‘武士的荣誉’?”
长久以来支撑他的信念,帝国的荣耀、武士的忠诚,在这一刻,被这则来自本土的噩耗击碎。
他感觉自己过去的一切挣扎、算计、疯狂,都变得无比可笑。
为了一个正在焚烧、或许即将沉没的“本土”,他像条疯狗一样在上海撕咬,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
自己虽然已经离开,但自己曾经的心腹并没有全部被抓。
所以,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给自己的心腹发去电文,让他们继续执行刺杀李宝琏的任务。
轮船在漆黑的海面上颠簸,电报室内只有发报机单调的滴滴声和轮机低沉的轰鸣。
岩井英一佝偻着背,借着昏暗的灯光,将一份措辞极其隐晦、但核心指令明确的电文,发往上海一个他自以为绝对安全的秘密联络频率。
电文的核心是:“旧债未清,继续追索。不计代价,务求结果。资金随后另汇。”
他相信,留守上海的那几个绝对心腹——特别是那个曾替他处理过无数“湿活”、代号“灰蛇”的行动组长,会明白“旧债”指的是什么。
发出电文后,他枯坐在电报室外的走廊阴影里,像一尊石像。
东京的火光仿佛还在眼前燃烧,但那火焰此刻已转化为他胸腔里冰冷的燃料,支撑着他完成这“最后一次”遥控指挥。
他幻想着李宝琏在某个肮脏角落被“灰蛇”的手下堵住,在绝望中毙命的景象,那将是他坠入深渊前,最后一点可悲的慰藉。
时间在焦虑的等待中一分一秒过去。几个小时后,回电来了。
岩井英一几乎是扑到译电员身边,夺过那张刚刚译出的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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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的字迹清晰,却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凿进他的眼球:
“致阁下:指令收悉。然‘灰蛇’及所属行动组,已于三日前被春平机关长以‘涉嫌私通重庆、扰乱治安’为由,全员秘密逮捕并控制。
我等剩余人员已接到严令,不得参与任何与李宝琏或相关旧案之行动,违者以叛逆论处。
资金通路亦被监控冻结。
眼下形势,无能为力,万望保重。旧部敬上。”
“噗——!”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岩井英一身体剧烈一晃,再也无法抑制,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那份电报纸上,斑斑点点的暗红迅速晕染开字迹。
他踉跄后退,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铁壁上,才勉强没有倒下。
.........
林江早已经撤退,红砖小楼也彻底放弃,损失不可谓不大。
不过黑市的产业很多,就算损失一点问题也不大。
毕竟,日本人投降之后,上海会被国军接手,这些固定资产的产权也未必能拿在自己手中。
所以,眼下固定资产方面放弃了就放弃了。
就在此时,弗兰克来到林江办公室,低声说道:
“林江,最新消息,那个黑市主人用狙击步枪完成了袭击。
两枪,就两枪,便把一个大仓库点燃了。
点燃就算了,他还全身而退。
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日本人在那附近抓到了岩井英一!”
此话一出,林江后背一凉。
岩井英一在谨记桥附近?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极有可能近距离观察到自己的行动!
“岩井英一人呢?”
“现在日本人怀疑这件事是他干的,已经被送回日本了,他的老部下好像都被处理了。”
“好,我知道了。”
岩井英一回日本,就说明他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不然也不会被误会。
真是歪打正着!
“林江,什么时候进行下一步行动?”
弗兰克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步行动了。
搞出动静,是要持续地搞出动静,这一次效果很好,但牵制日本人的时间最多持续一个月。
“一周之后吧,这一次的主题是燃烧,下一次的主题就该是破坏。”
林江微微一笑,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这个破坏计划的目标是日本人的基础设施,得让他们修到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