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与我泪眼相对,那锐利的杀意在我汹涌的泪水下,似乎凝滞了一瞬。他抬起手,制止了士兵的动作。
帐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我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泣声。
他俯视着匍匐在他脚边、如同濒死小兽般颤抖的我,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波澜。是厌恶?是疑惑?还是……那被凡尘躯壳死死压制的、属于云芝宇的一丝本能?
他看了我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直接下令将我处决。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几乎是微不可察地,抬了抬下颌。对着那两名士兵。
“带下去。”
声音依旧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看好她。”
士兵再次上前,这一次,动作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将我从地上架起,拖出了大帐。
帐帘落下的最后一瞬,我回头望去。
他已然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兽皮地图上,侧脸线条冷硬如铁,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凝滞与对视,从未发生。
可我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在被拖回囚帐的路上,我蜷缩起身体,将被反绑的手抵在胸口。
那里,心脏在疯狂跳动之余,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却无比真实的悸动。
不是因为他可能的怜悯。
而是在他方才那深不见底的凝视里,在那一片全然陌生的冰封之下……
我似乎,捕捉到了一缕,极其细微的,属于灵魂深处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