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夜里惊醒,哭得喘不上气,师傅坐在床边,拍着他背,说:“梦都是假的,别信。”
可现在,玉片是实的,刻痕是实的,师尊临终那几句话,也再不是无头绪的遗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茧厚,是十八年握剑磨出来的。名字是师傅给的,住的是师傅安排的屋,吃的是师傅留下的粮,连忘掉过去,都是师傅教的。
可若这一切都不是偶然呢?
他想起五岁那年被带上山的路。雪下得大,山路结冰,师傅背着他走了整整两天。中途他在昏睡中睁过一次眼,看见师傅回头望了一眼来路,眼神不对劲——不是慈爱,也不是疲惫,而是一种……确认。像是在看有没有人跟上来。
那时他太小,不明白。
现在想来,那不是接孩子回家的眼神,是转移重要东西的警觉。
他慢慢坐直了些,腰背绷紧。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映在他眼里,没有晃动。
书肆老板说没见过这种刻纹,许老先生见了拓图直接关门,嘴里喊着“不该存在”。他们怕这个标记,就像怕某种禁忌。而师尊临终提起的“龙渊血案”,显然也不是寻常仇杀。能牵扯到“护国龙脉”的事,绝非江湖私怨。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师尊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全。或许在那个时候,多说一个字,都会引来杀身之祸。所以他只能留下碎片——一句模糊的话,一柄刻着线索的残剑,一个被刻意抹去出身的孩子。
叶凌霄抬手,轻轻摩挲胸前的玉片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