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最重要的变化,不在外表。
在骨子里。
他考上了军校。
不是黎家安排的——黎家没人管他,老爷子病重后,更没人记得还有这么个庶出的孙子。是他自己考的,寒窗苦读三年,每天只睡四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全用来读书、练武、研究兵法。
录取通知书寄到老宅那天,三房的人正好在正厅议事。邮差把信递进来,管家拆开看了,脸色变了变,送到黎正德面前。
黎正德扫了一眼,嗤笑一声:“当兵?当兵能有什么出息。”
他把通知书随手扔在桌上,像扔一张废纸。
其他人附和着笑,说小九这是走投无路了,要去吃军饷。
黎朔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笑声,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陷进掌心,留下深深的血痕。
但他没有进去。
没有争辩。
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是等那些人散了,才走进正厅,从桌上拿起那张薄薄的通知书。纸张很轻,但在他手里重若千钧。他仔细抚平上面的折痕,折好,放进贴身的衣袋里。
然后他去找她。
她不在西厢房,不在书房。
管家说,林小姐在后院练枪。
他穿过回廊,来到后院。这里原本是片荒废的园子,杂草丛生,老爷子病后,她让人清了,改成靶场。青石板铺地,尽头立着几个靶子,红心在风里微微晃动。
她站在靶场中央,背对着他。
穿着月白色的练功服,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手里握着一把勃朗宁手枪,手臂平举,瞄准,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寂静的院子里炸开,惊起几只栖在树上的麻雀。
靶子中央的红心,多了一个洞。
她放下枪,转过身。
看见是他,没有惊讶。
“来了?”她说。
声音很淡,像在问一个寻常的客人。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很近。
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少年人特有的、蓬勃的汗气。
他比她高很多了,十八岁,一米八三,肩宽腿长,站在她面前,影子能把她整个人罩住。但他还是像五岁那年一样,站在门边,攥紧拳头,等她开口。
他从衣袋里取出那张通知书,双手递过去。
动作很郑重,像在呈递一件稀世珍宝。
她低头。
看了一眼。
军校。
装甲兵指挥专业。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很快,快得像错觉。
她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