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爷子灵前,在长明灯下,在这个她独自撑了七天七夜、终于撑不住的时刻。
她哭了。
无声地。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砸在他手背上,砸在冰凉的石板上,砸在这寂静的、空旷的灵堂里。
他把她拉进怀里。
动作很轻,像在拥抱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靠在他胸口。
他的军装很硬,布料粗糙,硌着她的脸颊。但她没有动,没有推开,没有像往常那样竖起无形的屏障。
她只是靠着他,把脸埋进他胸口,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像受了伤的小兽,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他的心跳很快。
一下。
两下。
三下。
像擂鼓,像冲锋的号角,像某种原始而野蛮的节奏。
她轻轻开口。
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黎朔。”
“嗯。”
“你什么时候——”
她顿了顿。
“长这么大了?”
他低下头。
看着她的发顶。
那里有白发。
不多。
只有几根。
藏在浓密的黑发里,像雪落在墨水里,像月光照进深井,有一种突兀的、令人心碎的美丽。
他轻轻吻了一下。
吻在那几根白发上。
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二十五了。”他说。
声音很哑。
“早该长大了。”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更深。
像要钻进他骨血里,像要躲进一个永远不会被打扰的角落。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背,轻轻拍着,像在安抚一个孩子。
“哭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