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莲花坞的莲塘里,新荷已经开了第一朵花。
粉白的花瓣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挥手告别。
温晁转过身,往莲花坞里走去。
魏婴已经从地上站起来,眼睛还红着,却努力挤出一个笑:“阿澄,师姐走了,以后谁给我们炖汤啊?”
温晁看了他一眼:“我。”
魏婴愣住了:“啊?”魏婴本来只是想感慨一下,没想到阿澄说以后他炖汤。
魏婴反应过来,连忙跟上去,嘴里叽叽喳喳地问:“阿澄你什么时候学会的?你怎么不早说?你会做莲藕排骨汤?跟师姐做的一样吗?”尤其是为什么没有跟他说?他怎么不知道?他也想跟阿澄一起学。
薛洋跟在最后,看着前面那两道身影——一个走得沉稳,一个追得欢腾——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江厌离出嫁后的半年,江枫眠和虞紫鸢又出门了,莲花坞安静了许多。
膳堂里少了那碗热气腾腾的莲藕排骨汤,魏婴吃饭时总觉着少了什么。
他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看一眼坐在主位上的温晁,欲言又止。
“阿澄,”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上次说你学会了师姐的汤,什么时候——”
“明日。”温晁放下筷子,“明日我们去夷陵。”自从江厌离嫁人之后,温晁感觉耳边都要被魏婴磨出茧子了。
魏婴愣了一下:“去夷陵?做什么?”
温晁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如水,却让魏婴的心跳漏了一拍。
“给你父母迁坟。”温晁说,“十年前我就说过,等有了合适的地方,就为他们正式立碑迁葬。如今,时候到了。”
魏婴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被什么堵住了。
那些话——那些他以为已经过去了的话,那些他以为已经被时间冲淡了的话——忽然全涌上来,堵在嗓子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薛洋坐在一旁,难得没有开口怼他,只是默默把他掉落的筷子捡起来,换了一双干净的放在他手边。
温晁没有催他,只是继续吃饭,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过了许久,魏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好。”他说,声音有些哑,“去夷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