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京中虽安,但谨慎些总是好的。本宫会派人护送你们母子三人前往,并护卫你们周全。
祭拜之后,即刻回宫,不得延误,亦不得与外人接触。嫂嫂可能做到?”
“能!能!臣妾一定能做到!谢殿下!谢殿下隆恩!” 张氏喜极而泣,又要下拜,被石素月拦住。
“绿宛,去传郭荣来。” 石素月吩咐道。
不多时,郭荣一身侍卫劲装,大步而入,单膝跪地:“末将郭荣,参见皇太女殿下!”
“郭荣,本宫命你,点二十名内殿直精锐,护送郑王妃张氏及其二子,前往城外郑王墓园祭拜。
务必保证他们三人绝对安全,沿途不得有失,祭拜完毕,即刻护送回宫。你可能做到?”
“末将领命!定不负殿下所托!” 郭荣抱拳,声音铿锵。
“去吧,好生准备,明日便去。” 石素月挥手。
“是!” 郭荣领命而去。
张氏千恩万谢,石素月又宽慰了她几句,无非是好生抚养孩子,将来总有出路之类的话,便起身离开了这处冷清的宫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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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院落,被外面的阳光一照,石素月深吸了一口气,方才那股因张氏而起的些许恻隐与压抑,被迅速压下。她需要尽快恢复冷静,处理更紧迫的事务。
回到广政殿,她并未立刻召见大臣,而是独自静坐了片刻,让心情彻底平复。直到确认眼中再无湿意,神情恢复一贯的沉静与威仪,她才开口道:
“传侍卫军都指挥使赵弘殷觐见。”
赵弘殷很快到来,甲胄在身,行礼如仪:“末将赵弘殷,参见皇太女殿下!”
“赵将军免礼,近前说话。” 石素月坐在御案后,语气平和。
赵弘殷起身,垂手肃立,目光低垂,不敢直视。但他方才进殿时,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皇太女殿下眼角似乎有一抹极淡的、未完全消散的红色。
殿下哭过?这个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但他立刻将其掐灭,不敢深想,更不敢询问。天家之事,非臣子所能揣测。
“本宫听闻,” 石素月的声音将他从瞬间的走神中拉回,“赵将军有一子,名唤匡胤,年纪虽轻,然骑射精湛,勇力过人,卓然不群?”
赵弘殷心中微凛,不知殿下为何突然问起自己的儿子,连忙躬身答道:
“殿下过誉了。犬子匡胤,性情顽劣跳脱,不喜读书,只知舞枪弄棒,结交些市井朋友,实乃愚钝不堪,当不得殿下如此夸奖。”
他语气谦卑,但提起儿子时,眼中还是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与复杂。
知子莫若父,赵匡胤的顽劣与不凡,他岂能不知?只是在这位皇太女面前,必须低调再低调。
“哦?只是顽劣?” 石素月不置可否,继续问道,“他如今在何处?可曾入伍,或是谋了差事?”
赵弘殷不敢隐瞒,如实答道:“回殿下,犬子不耐家中拘束,数月前央求于臣,想要从军历练。
臣拗不过他,又见他确实有些气力,便让他在侍卫军马步军都虞候贺景思将军麾下,暂且充作一名亲兵。
如今贺将军奉命驻防澶州,犬子也……也跟着去了。”
“澶州……” 石素月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贺景思是她新任命去镇守澶州的心腹,赵匡胤在他手下,也好,是龙是虫,战场上方能真正显现。
“年轻人,志在四方,想去军中历练,是好事。” 石素月缓缓道,目光落在赵弘殷身上,带着审视与深意,
“赵将军,你也知道,本宫登基之日,便是与契丹全面开战之时。北疆烽火,迫在眉睫。正是男儿建功立业、封侯封王的大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