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大宋北庭都护府来说,那不过是一次微不足道的治安调解;
但对于也速该来说,那天走出都护府大门的一刻,就是他心中野心彻底决堤的瞬间。
“杨再兴没有杀我。”
这是也速该日夜念叨的一句话,在他朴素而残酷的强盗逻辑里,并没有“法外开恩”这个词。
他只认同一个道理:因为我有用,因为我够强,所以连大宋的律法都要给我让路!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更强一点?
乞颜部的营帐内,地图被摊开在羊皮褥子上。
小主,
也速该的手指,那双沾满了油脂和血腥味的手指,不再满足于斡难河畔这块小小的草场。
他的目光越过了山川,看向了更广阔的天地,那里曾是他的祖父合不勒汗、族叔俺巴孩汗驰骋过的疆域。
“我们要恢复‘蒙兀国’的荣光!”
也速该对着帐下的那颜(千户长)和勇士们,发出了狼一般的低吼:“大宋只要皮毛和马匹,他们不在乎草原的主人是谁,只要我们把所有的部落都踩在脚下,大宋就会像对待王汗那样,封我做真正的汗!”
于是,杀戮开始了。
这一年,乞颜部的马蹄声成了邻近小部落的噩梦。
泰赤乌部、主儿勤部……一个个曾经独立或半独立的部落,在也速该的弯刀下瑟瑟发抖,被迫臣服。
乞颜部的势力像滚雪球一样壮大。
而现在,这只膨胀的野兽,终于将贪婪的目光,投向了那个横亘在他称霸路上的最大障碍,也是大宋名义上的保护对象,塔塔儿部。
塔塔儿部,捕鱼儿海(贝尔湖)畔的老牌霸主。
他们曾是金国的死忠,后来金国灭亡,他们便在夹缝中摇摆,向大宋北庭都护府纳贡,以求苟延残喘。
对于也速该来说,打塔塔儿,既是报世仇(俺巴孩汗被塔塔儿人出卖给金国钉死在木驴上),更是向大宋展示肌肉的最佳舞台。
“报!首领,塔塔儿人的主力集结在阔亦田原,首领铁木真兀格亲自领兵,号称三万骑!”
探马的回报让乞颜部的众将有些骚动。
三万骑,那是塔塔儿人的老底子,比乞颜部的人数多出一倍。
但也速该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弯刀,眼中掠过狡黠光芒。
“塔塔儿人老了。”
也速该翻身上马,指着前方:“他们还守着老一套的打法,只会像野猪一样正面冲撞,而我们,是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