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小丑执兵藏凶险,北境连夜报天机

“人齐了?”姚广忠没等人应声,直接开口。

“回大人,缺两位。”

“不等了。”

姚广忠站起来,把竹筒里的密信抽出来,啪地展开拍在案上。

“今夜接到黑蜡急件,关内出了大变故。我先说消息,再议对策,在场所有人不准交头接耳,不准中途离席,不准把今夜听到的任何一个字带出这间屋子。违者以通敌论处。”

二十一个人齐齐直了腰,满堂的哈欠和困意一扫而空。

黑蜡急件。通敌论处。

这两个词同时出现的频率,整个北境立制以来,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第一件事。”姚广忠的视线从左边扫到右边,一个一个人地扫过去。

“北域关前总兵杨坚,叛逃三年后,占据东鲁州全境,公开挂旗称隋武王,拥兵过百万。”

堂下静了一拍。

然后炸了。

“杨坚?!”孙副使差点把旁边那根柱子撞歪了。

“就是三年前那个杨坚?从北域关逃跑的那个?”

“他没死?”

“不止没死。”姚广忠压了一下手,堂下的嗡嗡声瞬间断了。

“第二件事。他收留了奉天朝廷叛逃的工部尚书苏衍,此人携带完整的火器制造图纸出逃。东鲁工坊已经全面开工,成批铸造火枪火炮。”

这一回堂下没炸。

因为没人敢出声了。

二十一张脸,有的红,有的白,有的介于红白之间呈现出一种不太健康的灰。

完整的火器制造图纸。成批铸造。

这八个字砸在北燕文武官员的脑袋上,比城外那口报时的铜钟还沉。

武备副使孙广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他管了七年火器物料调配,比谁都清楚火器对北境意味着什么。

“大人……图纸……图纸是从桐城流出去的?”

“台账在这里。”姚广忠抬了下下巴,周主簿立刻抱着那摞台账上前,搁在案前。

“三个月的出入记录,工匠轮值,图纸调阅,原料出库,一页不缺。我逐页看过了,桐城没有泄漏的痕迹。”

孙广松了半口气,还没松完就听见姚广忠下一句。

“但图纸确实到了关内。不是桐城漏的,那就是别的地方漏的。这件事我会彻查到底,先按下不表。今天叫你们来,是先说另一件。”

姚广忠把杨坚的卷宗翻开,画像朝外,推到案边。

“都看看。认认这张脸。”

卷宗在官员手里传了一圈,每个人拿起来看两眼就赶紧递给下一个,烫手一样。

最后卷宗又传回案上。

姚广忠把画像拍平。

“杨坚,冀北乡野出身,十六岁当兵,靠砍人头攒军功攒上来的。景平九年调任北域关总兵,景平十二年心怀二志,叛逃出关。当年镇域王殿下亲率骑军追击,从北域关撵了他三百里,杀敌七千,杨坚的帅旗都扔在城下了。”

他顿了一下。

“就这么个败军之将。丢了帅旗的人。连北域关都守不住的人。占了块东鲁的地盘,就敢自称隋武王了。”

议事堂里有人嗤了一声。

是武备司的一个六品参事,二十来岁,年轻气盛,声音不大但满屋子都听见了。

“就他也配?”

这四个字说出了在场大部分人的心声。

姚广忠没制止,也没接话。他等着。

果然。堂下的窃窃私语渐渐放开了。

“一个逃兵称什么王?他有什么资格?”

“东鲁是富庶,粮多人多,可那又怎样?三年前被殿下打得连盔甲都穿不齐就往南跑,换个地方他就能翻天了?”

“占了块地就敢僭越封王,他这是什么意思?觉得自己能跟殿下比肩了?”

“比肩?”孙广冷哼了一声。“殿下平定金帐乱世的时候,杨坚在哪儿?殿下拆分三州、重建北疆万里版图的时候,杨坚在哪儿?殿下以十万火枪军零战损全歼二十万金帐重甲骑兵的时候,杨坚在干什么?在逃命。”

这话一出来,满堂的鄙夷就兜不住了。

姚广忠听着,一句不插。这些反应在他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