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看见玻璃门上的影子,缓缓抬起了右手。
可她的右手,正放在膝盖上。
影子里的手越抬越高,最终贴在玻璃上,五指张开。那手的动作极其僵硬,关节扭曲,像提线木偶。
小林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影子开始变化,头部的位置慢慢浮现出几缕丝状物,像垂下的长发。而那张本该是脸的地方,依旧一片空白。
她猛地冲下马桶,夺门而出。回头看时,玻璃门上的影子恢复正常,只有她一个人惊惶的身影。
“你们听说过这栋楼的事吗?”某天夜谈会,睡在下铺的湖南妹突然说。
“以前有个女生,就在五楼,失踪了。据说最后被人看见是在公共洗手台前洗头。后来清洁工在化粪池里捞出大团大团的头发,但人一直没找到。”
小林蜷在被子里,浑身发冷。
“从那以后,就有人说,夜里洗漱时,如果听到管道里有声音,千万别回应。”湖南妹压低声音,“那东西…会顺着排水管,一间一间地敲,找替身。”
阿珍笑她迷信:“排水管那么细,人能爬进去?”
“没人说是‘人’啊。”湖南妹幽幽道。
一阵沉默。小林把被子拉过头顶。
高烧反复一周后,小林瘦了一圈。她开始避免一切接触水的机会,甚至用湿毛巾擦身代替洗澡。
但总有躲不过的时候。
周二凌晨四点,她渴醒了,喉咙干得冒烟。宿舍饮水机空空如也,她必须去走廊接热水。热水器在公共卫生间旁边。
她握着水杯,站在504门口做了很久心理建设。走廊灯年久失修,只有尽头那盏还亮着,投下昏黄的光。两侧宿舍门像一排沉默的墓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快步走到热水器前,按下开关。热水注入杯子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等待时,她不由自主地望向那排洗手台。
最里面那个位置,似乎有什么东西。
她眯起眼。借着远处微弱的光线,她看见洗手池里盘着一团黑影,像是什么东西从排水口溢出来了。是头发吗?还是阴影造成的错觉?
水接满了,烫到手指。她猛地缩手,杯子掉在地上,热水溅了一脚。
就在她弯腰捡杯子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最里面那个洗手台的排水口,正缓缓探出几根苍白的手指,细长,毫无血色,指甲缝里塞满黑泥。
小林连退几步,后背撞在墙上。她死死盯着那根管道,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手指不见了。仿佛刚才一切都是幻觉。
她扶着墙站起来,决定立刻回去。经过那排洗手台时,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她血液冻结。
六个洗手台,六个排水口,此刻都在往外渗出浓密的、湿漉漉的黑色长发。发丝像有生命般蠕动着,爬满瓷盆,垂落到地面。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小林想跑,双腿却像灌了铅。最可怕的是,她看见那些头发正沿着地面,向她脚边蔓延。
她终于尖叫出声,跌跌撞撞跑回504,反锁上门,钻进被窝瑟瑟发抖。
没有人相信她。室友们觉得她病出幻觉了,辅导员建议她去看心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