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阁下信任。卑职一定知无不言。”宋梅生坐在椅子上,腰背挺直,双手自然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落在三岛正在进行的茶道上,神态恭敬而不卑微。
“这就好。”三岛将第一泡茶汤倒入一个精致的白瓷茶海,然后分别斟入两个小茶杯。他将其中一杯,连同杯托,轻轻推到宋梅生面前的桌沿。“尝尝,我从京都带来的玉露,今年的新茶。北地严寒,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谢阁下。”宋梅生双手捧起杯托,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分三口慢慢饮下。茶汤清冽,回甘悠长。“好茶。”
“茶是好茶,但也要心境平和,才能品出真味。”三岛自己也喝了一口,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后靠,目光落在宋梅生脸上,笑容不变。“那我们就……随便聊聊。从宋桑你自己开始吧。听说你是辽阳人?”
“是的,阁下。祖籍辽阳。”宋梅生回答。
“辽阳……古城啊。我多年前去过一次,白塔很壮观。”三岛似乎陷入回忆,“宋桑老家在城里还是乡下?”
“在城西,不算繁华地段。家父经营一个小杂货铺。”宋梅生语气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有些距离的往事。
“杂货铺……那宋桑小时候,想必对市井百态很熟悉了。”三岛饶有兴致地问,“还记得铺子隔壁是做什么生意的吗?或者,街口有什么特别的店铺、摊子?”
问题开始了。从最寻常的童年记忆切入,细节处见真章。
宋梅生脑中瞬间调出那份精心构建的“记忆”。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追忆的微笑。
“隔壁是家铁匠铺,老师傅姓王,满脸络腮胡,打铁时火花四溅,我们这群孩子又怕又爱看。街口是个剃头挑子,剃头匠老张头,总爱讲些神神鬼鬼的故事吓唬我们。再往东走两步,有个卖糖人和吹糖人的摊子,一分钱一个,那是我们小时候最馋的。”
他描述得具体而生动,甚至带点那个年纪男孩特有的顽皮视角。